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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重點嗎?祈安實在不想再經歷一遍,原本兩句話就能講完的事情,偏偏對方能傷春悲秋地說一個晚上,最關鍵的是,這巫婆說話聲音跟破風箱似的,特別難聽,比不上書呆子的一根手指頭,實在污染自己的耳朵。他抬手指了指天,照你這么說下去,太陽落山也說不完,小生不是大巫你,沒那么多那么厚的耐心,所以還請您說重點。
大巫:
當上這德高望重的大巫時間也是太久了,久到她早已找不回年少時候的青春感覺,更也忍受不了有人這么跟她說話。
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手間把玩兒的針一不小心就戳了一滴血珠出來,正中食指指腹,一絲更加甜膩難聞的香氣擴散從指尖擴散開來。味覺敏。感的祈安迅速向后退開兩步,捂住了頻頻遭罪的鼻子。
就在他后退向院門的時候,屋子的窗戶突然被人從里面破開,沖出來三個人影,一個女人兩個男人,看著都有些眼熟。
女人的眉眼有些像墨瑾澤,他們拿刀的姿勢都和墨瑾澤有些相似。
祈安垂了垂眼,心里突然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從院外垂進來的柳樹上抓了一把葉子,一直站著的身子微彎下腰做出防備的姿勢。
一只黑色的長有透明翅膀,只有拇指大小的蟲子從大巫的腳邊飛起,飛到她的手指上,將那滴冒頭的血珠吸進肚子,整只蟲子以肉眼能看到的變化鼓成了一個球,它似乎很久沒有吃飽了,吃的美滋滋地躺在大巫的手里,大巫充滿慈愛地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只蟲子,那模樣就好像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充滿了惡心。
你不用那么戒備,大巫撫摸著那只蟲子對祈安說道:放心,他們幾個不是用來殺你的,他們有其他用途。
說著,那只蟲子的透明翅膀扇了扇,那三個人從一側墻上沖了出去。
此時,祈安心里那股不安又更濃了一些。
院子里又只剩下大巫和祈安。大巫繼續道:兩百年前,我利用蠱蟲算了算自己的命數,它們告訴我,兩百年后的今天,會有一只名叫墨瑾澤狼殺了我我那么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在那只狼手里,怎么可能不做準備。
祈安捏緊手里那堆柳葉,看到那相似的眉眼,再想想墨瑾澤說起那場戰爭,連父母的尸骨都沒有留下,只有衣冠冢,他離開部落時候帶走了父母和長輩們的靈牌。
剛才看到那相似的眉眼,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這妖婆幫助魏巡,作為回報,魏巡抓了書呆子的父母送給了她。如今蠱蟲纏身的墨家長輩根本不識親敵,這怕是追著書呆子去了。
你猜的不錯,那就是他的父母長輩,對于我的仇人,我一向是瑕疵必報的!為了今天的復仇,我放棄了容貌放棄了婚姻子嗣,一個人蝸居在這個小院子里已經八十多年了,我
閉嘴!
大巫越說語速越快,多年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冒出瘋子般激動的神色,然而祈安打斷了她。簡單兩個字夾雜著內力和殺意沖進大巫的耳朵,強制命令她住嘴。
大巫耳朵里響起一陣嗡嗡嗡的聲音,血從耳朵里流了出來,是黑色的。
惡臭難聞!一派胡言!祈安強忍著胸腔里的憤怒,先不說算命算出來的命有幾分可信度飯,你身為巫蠱傳人難道不知道給自己算命是有違天命的嗎???今天在這里動了殺心的人是我,是一只貓,不是狼更不是墨瑾澤,何況他根本就不知道你還活著!
狗屁的命數!若是大巫當年不去幫魏巡助紂為虐,墨瑾澤這個書呆子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跑到南疆來殺人?!!殺一個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
大巫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來。你是修妖之人,定然知道什么是天命難為,我不信天命,我偏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祈安懶得聽她廢話,將手里的葉子當做飛鏢全部甩了出去。既然不信天命,算個鬼的命數,改個鬼的命運?
又一道人影破窗而出,擋在了大巫前面,替她擋去那些飛速而來的飛葉,柳葉片片插進此人身體,幾乎沒入全部,破舊衣衫被劃破,臉上出現道道傷口,那人卻不喊痛,連吭都沒吭一聲。掉頭就沖著祈安過來。
大巫繼續說話,誰若是起了犯我之心,我定讓他千百倍的后悔。小貓你今天想殺了我?那你就去死吧!
黑色蟲子又扇了扇翅膀,人影一撲不成,轉身又撲了過來。
祈安的人眼化作貓的豎瞳,早就將那惡心的黑蟲子看在眼里,躲開人影就朝著大巫飛奔過去。
這些人都靠這蟲子指揮,殺了這蟲子,這些人就沒人能夠命令了,如果他們還有醒過來的機會,書呆子看到這些親人,應該就不會整日愁眉不展了。
祈安不攻擊人影,他打定了主意要躲,邊躲邊試圖攻擊那蟲子。
大巫年老體衰,常年做這種陰狠毒辣的人蠱,身體早就被蠶食的剩下了一具空殼,弱不禁風的很。
祈安一邊躲閃一邊攻擊,常人七十就古來稀了,你如何能活兩百多歲,我看報復墨瑾澤是假,偷天換命想長命百歲才是真的。惡毒就惡毒,何必非要裝出一副別人欺負你的樣子,惡不惡心?
人蠱出來后,祈安能夠明顯地看出來大巫迅速衰敗了下去,面頰凹陷,頭發全白,臉上老年斑迅速蔓延,昭示著死亡的臨近。
可能是祈安說中了她最真實的想法,也可能是祈安蔑視她的報仇之心令她生氣惱怒。總之,大巫用針一道一道的劃著自己的手臂,看著手臂流出黑色的血跡。
隨便你說什么,反正今天你們都得死!黑色的蠱蟲飛上她的胳膊,靠著傷口喝起黑乎乎的血來,漸漸的翅膀就不那么透明了。
黑色蠱蟲的翅膀越來越黑,從屋子里接二連三又沖出了四五道人影,這些人都穿著破舊的衣衫,著裝統一,是兩百年前狼族的作戰服。
這些人都是墨瑾澤的親人。
他不敢去想墨瑾澤現在的心情。
我無意惹貓族,貓王偏要趕著來和我作對?貓族是非常麻煩又纏人的對手,如非必要,她還不想在今天和貓族結仇。
大巫怎么就知道你沒有在今天之前惹過我?祈安發出一聲怪笑,趁大巫注意力分散,突然進攻。縱使這些長輩們曾經是多么勇猛無敵,現在也受制于蠱蟲,武力值下降,而控制蠱蟲的人是躺在正屋門前的大巫!
大巫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匆匆忙忙應對,氣急敗壞道:堂堂一族之主,也干這背后偷襲的勾當?!!
一直都是從大巫正面攻擊的祈安懶得再和她廢話,躲過幾次進攻后,就地一縮化回貓形,從容地避開墨瑾澤的長輩們一連串的攻擊。
但是他也不急于進攻,他從巫娜那里得到很多消息,不急在這一時片刻。
一只黃色貍花貓在一眾衣著破爛的狼族武士中間逃竄,卻不上前,偶爾逼到大巫近前了,又假意被逼退了回去。
他在等,等一個可能性為零的機會。
兩次之后,祈安很滿意地看到了老巫婆臉上慢慢浮現的慌張神色。
第三次,老巫婆胳膊上多了三道抓痕。
同時,在祈安的四周又冒出數道身影,祈安半瞇著貓眼睛,看著院中這烏泱泱的人影。
意外地,祈安看見一個老熟人。
小時候,負責它們食物和飲水的傭仆。
很好,看來這些就是老巫婆的全部身家了。他第一次出逃時候,老仆人因為疏忽大意被廢了全身經脈,就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強健一些的半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