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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虞霏繼續劃著劍招。歐陽嘯也繼續揮指書字,一抖手便是一句“南陽岑勛撰、朝議郎、判尚書、武部員外郎、瑯琊顏真卿書”
二十二個字同時標出,每一個字都暗含幾劍到十幾劍不等,二十二個字,少說也有一百三十多劍!再加上之前的一十四個字一百多劍,一共是二百五十多劍!每一個字在攻防之后都不會消散,而是圍在了薛虞霏身旁上下左右不斷地環繞,如果每一個字都是劍術名家的話,那么每一個字都有幾招到十幾招不同的劍法,也就是說薛虞霏所面對的并不僅僅是歐陽嘯一個人,而是包括歐陽嘯在內的三十七個人!三十七個人攻擊一個女子,也真虧歐陽嘯想得出來。
文字在繼續增多,“朝散大夫、檢校尚書郎官郎中、東海徐浩題額。”
雖然身邊的字中劍已經由三十六個增加到了五十四個,但薛虞霏卻仍然沒有任何吃力的表現,仍是極其簡單隨意地出劍,破掉了字中劍的一招招劍式,并且還很輕松地說道:“好一篇《多寶塔》,大哥好字!”
歐陽嘯不答,雙指連連揮動,“粵,妙法蓮華,諸佛之秘藏也,多寶佛塔,證經之涌現也。”
…“九歲落發,住西京龍興寺,從僧也。”寫到這里,已經有二百多字,二百多字是什么概念,如果一個字有七劃的話,二百多字就是一千四百多劃,也就相當于一千四百多柄劍環繞在薛虞霏的身旁,是一千多柄,一千多柄啊!
應照天忽道:“咱的武功和這二位比起來,可謂天壤之別啊!”
海上飛道:“你看誰贏?”
應照天道:“輸贏并不重要,因為無論誰贏,結果都是一樣的。”
薛虞霏手中劍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那個叫“客棧”的客棧易先生斟了一杯酒,仔細地品嘗著,得意地笑道:“好酒啊好酒,可惜有些人喝起來卻是要命的,有些人既然找死,有些人又為什么拿熱臉去貼冷屁股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先生邊品酒邊看著薛虞霏和歐陽嘯的戰斗,心中充滿了變態的快意,他恨的不是薛虞霏,他恨薛虞霏只是因為他恨殷郊,而薛虞霏是殷郊的女朋友;而他恨殷郊是因為殷郊是和葉星一起長大的,而葉星把本該屬于他的女人奪走了,所以他從葉星恨到薛虞霏。
葉笛走了過來,拿起了酒壺,給易先生又倒了一杯酒,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戰局,憂傷地問道:“無論如何,他總算是我的姐姐,你真的…”
易先生不等她說完,便攔阻道:“但不是我姐姐!”他的語氣極其地堅決,給人一種不容質疑的感覺,但隨后又補充了一句,“何況,你姐姐也不一定會輸給歐陽嘯。”這句話,竟奇怪地有了一絲溫柔,難道,他是怕葉笛擔心嗎?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歐陽嘯轉身負起了手,不去看薛虞霏如何應付那些楷書字,因為他害怕見到薛虞霏被傷到,畢竟薛虞霏叫他一聲大哥,而且又是為了救自己而同自己動手,他不想傷害任何人,他只是想死,他想死得壯烈一點,死得凄慘一點,既然不能被薛虞霏殺死,他就只好耗光內力而死!
薛虞霏如處身于墨海之中,劍光不斷閃動,抵擋住字中劍的攻擊,雖然已經隱隱有些吃力,但仍是游刃有余。
她暗暗想道:這樣下去,我遲早要耗光體力,須得沖出這劍陣才好!只見她又連斬了好幾劍,忽然使出“一鶴沖天”,長劍迅速攪退眼前的字劍,連人帶劍,突出了重圍,不等那些字追上,便忙使出一招“羈鳥歸林”,直刺歐陽嘯后背,歐陽嘯也不回頭,背后右手信手寫了一個“進”字便將薛虞霏的“羈鳥歸林”以及接下來的“掇月摘星”、“新燕啄泥”、“風卷流云”、“孤影寒燈”、“春風拂柳”、“騰蛟起鳳”幾招全部破去。
薛虞霏不緊不慢地接連使出“雨投屋縫”、“撫膺長嘆”、“五丁開山”、“回車復路”、“提壺對酒”、“云橫秦嶺”、“平分秋色”六式,歐陽嘯仍不回頭,一個“具”字寫出,一劃擋一劍,剩下的筆畫竟直接將薛虞霏打回了筆畫劍陣。
然后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聆聽著劍破筆畫的聲音,心中雖然不怎么好受,卻也并不難受,薛虞霏畢竟只算是他的妹妹,畢竟還沒有什么過親的關系。
石燕已經躲入廚房,并不敢去看大堂的戰局,因為她是石燕!所以歐陽嘯勝了和她沒關系,歐陽嘯敗了和她也沒有關系,就算歐陽嘯死了,也和她石燕沒有半毛錢關系,因為她是石燕。
她只能是石燕!
黃天驊跟蹤著賣雞蛋的老婆婆,走進了一條死胡同,然后他忽然間發現,那老婆婆竟然憑空消失了…
正在發愣間,身后衣袂一響,一柄紫鍔劍的劍尖頂住了黃天驊的后頸,劍冰涼!
黃天驊毫不緊張,淡淡說道:“不回頭也能知道這把劍的名字,果然是你!”
老婆婆的聲音忽然變成了優雅的男聲:“不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