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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寧珩心情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
車子開到了百果湖附近,姜百萬做賊心虛地別過頭,那張在湖邊拍攝的照片ps后一直存在u盤里,路過的寧珩被抹得干干凈凈。還好他不知道這事……她自我安慰,心中竊喜不已。
寧珩從后視鏡中瞥了一眼表情變化莫測的姜百萬,那肉肉的臉什么時候才能捏一下?
百果湖對面就是湯山療養院,這一片則是由n市最大的房地產商江韜開發的一品江山別墅區,跟御通集團、寶能制藥這種家族經營模式不同,聽說江總的獨生子江醉墨并沒有從商,而是在八一醫院當醫生。姜百萬后來才知道,江醫生就是細胖子心心念念的“男神”。
寶能制藥老總的獨生子鮑昱翔明顯是這一群老總二代、三代們最不像話的一個,他為了吃喝玩樂方便,回國后就一直獨自住在一品江山,經常開趴體,因為音樂聲、吵鬧聲太大,被投訴過好幾次。他不關心他老爸的生意,只會用幾張白金卡買買買、玩玩玩,女朋友多得要命,今天一個嫩模打得火熱,明天又看上某夜店的小歌手。
鐘點工替寧珩和百萬開了門,鮑昱翔坐在昂貴的歐式沙發中間,翹著二郎腿。他臉很白,眼睛不大,眼角有點下垂,穿一身阿瑪尼毛衣、褲子,土豪氣十足地抽著一根真龍盛世,吞云吐霧的。別說見過寧珩,不學無術的他根本沒聽說過什么御通集團,老爸的競爭對手已登堂入室,他都沒察覺。
寧珩站定,不卑不亢,“鮑先生您好,我是達通典當行的,我姓……孫,旁邊這位是小姜。”
姜百萬背后一寒,陰險的人是不是都記仇?
“小孫,來,真龍盛世,嘗嘗,你平時肯定抽不到。”鮑昱翔盛氣凌人,丟了一根在寧珩手里,然后吩咐鐘點工保姆把藍釉瓶拿上來放在金絲楠木大茶幾上,看器形是個橄欖瓶。
姜百萬看見保姆赤手空拳拖著貴重的瓶子而來,心都操碎了。要知道,她導師李長安教授觸碰任何老物件,都恭恭敬敬帶著白手套。
寧珩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卻沒有點,用眼神示意百萬上去拍幾張照片,初步估一下價格。
鮑昱翔伸出兩根手指,吐出一個煙圈,“我的心理價位是兩千萬。”
吃人不吐骨頭的寧珩微笑著點頭,接過鐘點工遞來的碧螺春小抿一口,順手把煙放在一邊。
一個是寶能制藥鮑國勝的獨生子,一個是御通集團寧殊貴的小兒子;一個張狂,一個內斂;一個盛氣凌人,一個穩若泰山;一個常在脂粉圈打滾,只想醉生夢死拼一個人生得意須盡歡,一個在大哥病逝后接手處于危機之中的御通制藥,獲得贊譽聲不斷。
姜百萬不清楚寧珩操控的無硝煙戰役已拉開序幕,從包里拿出單反上前拍細節圖,擺弄幾下后卻發現根本開不了機。
她并非從沒用過單反,在吳財運的網店兼職時,那些個鼻煙盒、爛門檻的照片都是她拍的。她打開電池蓋一看,里頭竟然沒有電池,翻遍了相機包也找不到。
寧珩看了一眼蹲在茶幾前半天沒動靜的姜百萬,想到昨晚在車里里撿到的痔瘡膏,目光不禁又瞟向她的屁股。因為痔瘡膏遺失,難言之隱發作了嗎?還真是可憐呢。
姜百萬挺著急,來不及思考這究竟怎么回事,當務之急是趕緊拿手機拍點照片回去。她硬著頭皮掏出手機,拍照時卻覺得這瓶子有點不對勁。深藍色很刻版,不大氣,拿起來掂量了一番,底部有點沉,倒過來看看底部,上面有青色的“大清雍正年制”字樣,胎有點粗,毫無光澤。
是個贗品。
她回到寧珩身邊坐下,心跳得很快,猶豫著要當面指出還是回去再說。
不知自己是幸運還是其他,眼前這個贗品為她不用單反拍細節圖提供了理由。姜百萬把沒有電池的單反收好,為了掩飾自己的魂不守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卻見寧珩斜睨著她,眉心微蹙。
桌上兩杯茶,一杯放在她剛才蹲著的角落,一杯握在她手里。
所以,她手里拿著的是寧珩的杯子。
姜百萬有種迎風打哈欠結果吞了一只飛蛾的感覺,偷看了寧珩一眼,他的唇薄得很無情,緊抿著,唇角有個向下的弧度。一口微燙嘴的碧螺春吞下去么,不合適,吐掉么,更不合適。最后眼睛一閉一睜,咽了下去,眼角抽了好幾下。
下回有機會要好好看看寧珩的體檢報告!
大大咧咧中帶著壞心眼的鮑昱翔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姜百萬看,乍一看上去她長得還可以,身材不錯,就是臉挺肉的,卻越看越覺得順眼。“小姜,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事我們好直接溝通。”
寧珩釋然,這人色.胚一個……寶能制藥后繼無人,根本不會是御通的對手。
姜百萬有點為難,見寧珩沒表態,就把名片遞了過去。
“姜百萬?呵,好福氣。有空出來吃飯。”鮑昱翔邪氣一笑。
姜百萬覺得背后一寒,呵呵兩聲敷衍。
他倆要離開的時候,鮑昱翔居然親自送了出來,假惺惺跟寧珩握了握手,跟百萬握手時卻很是用力,甚至用食指搔了一下她的手心。她大駭,回到車里就抽了張紙巾擦了又擦。
“寧總,他那個瓶子是個贗品!”姜百萬這語氣、架勢就像在幼兒園里遭欺負的孩子回去向家長告狀,去之前還對即將被坑的鮑昱翔有點同情,現在就希望寧珩大刀闊斧把他干掉。
寧珩沉默著,目光忽然變得很冷峻。鮑昱翔真是越來越目無法紀,想空手套白狼,這種買賣都敢做。一瞬間的不屑過后,寧珩發現一個更接近真相的理由——鮑昱翔此回只是想探個口風,他今天肯定不止約見一個典當行,一是試水,二反而暴露了他不能光明正大拿去拍賣的事實。
“他不會真的約我出來吃飯吧?我一點都不想跟他打交道。”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姜百萬如同驚弓之鳥,膽戰心驚地問。
“下次見面,把妝卸了即可。”寧大boss一語中的,把現實描繪得如此蒼白又貼切。
被人戳穿的姜百萬強辯道:“我素顏!”
寧珩專心開車,頭也不回。“你眉毛天生是棕色的?”
姜百萬摳摳眉尖,無言以對,人都說棕色眉筆顯得自然……
“拿我杯子喝水時印在杯口的紅印是你的鮮血?”
是櫻紅色唇彩,擦了氣色好不是?姜百萬吐了一下舌頭,能不能不要再提起拿他杯子喝水的事?
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寧珩從儲物盒里拿出一管綠哇哇的藥膏,“昨晚,你落了東西。”
姜百萬一見上頭“痔瘡”兩個字,當下就想棄車而逃。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那是我的眼霜。”
“眼什么?”
“眼霜。”
“什么?”
姜百萬憋足了氣,大吼一聲:“眼!霜!!”
寧珩好像在思考,許久之后輕笑了一聲,“擦眼睛的?”
直男總分不清護膚品的功效,可以理解。姜百萬“嗯”了一聲算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