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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寅否認,“我只是在從客觀的角度來回答你的問題。”
許知朗不聽,“你就是在說小時丞真的有精神病!”
路寅沒有正面回答,“從小時丞迄今為止的表現來看,他害怕純白色,曾經在純白色的地方待過,看守他的人也是純白色的打扮,還戴著口罩和透明的面具——那應該是防護面罩。很顯然,面罩人就是醫護人員,純白的背景是在醫院,他還害怕打針,從醫院逃出來的可能性最大,這也能解釋為什么icpo知道他的詳細身高體重。”
許知朗啞然。
“我有疑問。”柳苗苗指著通緝令,“這上面寫了,陸時是男性omega,可小時丞最近才分化,就連身高體重都對不上,雖然我說不出具體的差距,但小時丞絕對比他高比他重。”
“你可以看看時間。”曾程換了一條通緝令投影,“這是去年icpo發的第一條通緝令,時間是4月6日,內容跟最近發的那條通緝令內容完全相同,對不對?”
柳苗苗說:“那又怎么樣?”
曾程反問他:“陸時的生日是多久?”
柳苗苗道:“上面不是寫著嗎,九月廿一……”
他的話音一停。
“沒錯,陸時的生日是戊子年九月廿一日,截止去年4月6日,應該是十七歲有余,距離十八歲還有五個多月。”曾程說,“由此可知,當時的陸時并沒有分化,所謂的第二性別只是icpo依據預分化報告作出的判斷,并不是實際的第二性別。最重要的一點是,小時丞剛來的時候就已經年滿十八卻沒有分化,屬于晚分化的特殊人群。”
柳苗苗愣了,“可……可是,他們的身高體重也不一樣啊。”
“同樣還是時間的問題。”曾程說,“icpo去年公布的陸時身高是164cm,體重是42kg,而我們是在今年遇見小時丞的,這期間橫跨了差不多一整年——你明白一整年的概念嗎?對于一個還在長身體的未成年人來說,飲食、環境、心情等各方面的影響,都足以讓他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柳苗苗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未成年期間就能殺死三十八名alpha男性,分化當天更是震碎了附近的所有玻璃……”路寅說,“小時丞的攻擊型異能等級,絕對不比我們差。”
“如果真是這樣,他怎么會被喪尸圍困?”柳苗苗接受不了,“地下停車場里的喪尸確實多,但要想逃出來,絕對是足夠應付的。”
曾程說:“假設他就沒想逃出來,或者一直在等你們進去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曾程。
“這是陰謀論,但它也是一種可能性——我們之前的想法都太感性了。”曾程說,“如果想要分析出小時丞的真實目的,首先,我們就得撇開小時丞跟我們之間的關系,客觀討論這個問題,不夾帶任何的私人感情。”
許知朗很抗拒,“我們都跟小時丞認識這么久了,還怎么客觀?”
“用假設。”曾程說,“假設這個人不是小時丞,假設他只是一個路人乙,現在我們發現這個路人乙有問題,第一步會怎么做?”
沒有人接話。
因為誰都不愿意邁出這第一步。
周廷深如芒在背,理性和感性來回折磨著他,“小丞才剛分化。”
“可是深哥,你比我們都清楚,正是因為小時丞才剛分化,發育不成熟,異能也受到了影響,我們才要抓緊時間調查,在他徹底成熟之后,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面對他——或者換一種說法,我們要怎么做,才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好他。”曾程說,“icpo的紅色通緝令不是開玩笑的,他們把五年發一次的規則改變為五個月發一次,事情的嚴重性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保不保小時丞、怎么保小時丞、小時丞到底做了些什么、他靠近我們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不提前弄清楚這些問題,等到回到總部,小時丞的麻煩就大了。”
“我也同意用假設路人乙的方式來分析。”路寅說,“我們不可能殺了張許生,那么張許生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告訴總部小時丞的異常。確實,小時丞和陸時長得不像,但是大家別忘了,icpo擁有陸時的確切身高體重,也就是說,同時擁有陸時dna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是我們百口莫辯的如山鐵證。退一萬步說,就算icpo沒有陸時的dna,今天張許生能發現小時丞會異能,明天李彬也可能發現小時丞會異能,我們可以忽悠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非常規色異能的存在,卻無法忽悠總部。總部跟小時丞沒有感情,他們只會把小時丞送到icpo接受嚴刑審訊,那比我們自己調查起來就要殘忍血腥得多了。”
剩下的人像是被堵住了聲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們惴惴不安,下意識地看向了周廷深。
五分鐘后——或許更久,沉默的氛圍總會模糊人們對時間的概念,讓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倍加煎熬,總之幸運的是,周廷深終于選擇了邁出第一步。
他起身,抓起一旁的馬克筆,拇指撥開筆蓋,筆尖落在墻體上,留下一點黑色墨漬,“追根溯源,把接送物資的那天作為起點,異常是從派送員開始,那么路人……”
周廷深的喉結滾動,實在無法用這個稱呼來代替時丞,就在曾程和路寅想要改變稱呼時,周廷深選擇自己邁出了這一步,“那么小丞,就是從直升機上過來的那個人。”
曾程和路寅都松了口氣,同時也更加認真了起來。
“這一點我也認同。”曾程說,“在結束知行學校的救援回來后,我們分析幸存者和毓秀路喪尸的死法相同,懷疑他們是同一撥人的時候,小時丞就曾經暗示過,邪神的成員只有兩名,從龍堡機場過來的他并不是其中一員。”
路寅沒有去接送物資,靠的全是推測,“如果小時丞是跟你們一起離開的機場,在你們發現異常并折回去后,他沒有跟著你們回去,就有充足的時間抵達毓秀路,消滅那些喪尸,進入停車場,成為你們的救援對象。”
“毓秀路的死尸鋪了很長一段路,就算苗苗當時沒有伸頭出去,我們遲早也會發現不對勁,然后下車查看、聽見歌聲、進入停車場,這一系列循環是固定的。”曾程說,“有變化的不過是救援時間,沒變化的是救援成功的結果——苗苗剛才也說過,那點喪尸奈何不了小時丞,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在原地進行等待。”
路寅得出結論:“陰謀論構成,小時丞是伺機接近我們的。”
許知朗還是不愿意相信,“可是他的目的呢?”
柳苗苗也說:“從小時丞來到基地,他就一直很乖巧,除了深哥,甚至連我們都很抗拒,不說話也不惹事,讓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能有什么陰謀?”
“怎么沒有?”路寅說,“派送員就死了。”
柳苗苗愣住。
“那不是小丞動的手。”周廷深說,“在他提醒我毓秀路和知行學校的是兩撥人時,我就是以派送員的死來反駁的,當時他很震驚,甚至動搖到沒有再堅持兩撥人的觀點——他根本就不知道派送員死了。”
“我還是堅持最初的觀點,陸時擅長自我偽裝……”路寅話音一停,一拳砸在墻上,“媽的,我也不想懷疑自己人!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默認這一點,深哥,小時丞的動搖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因為他擅長自我偽裝。”
周廷深說:“我明白,但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
曾程說:“我持保留意見。”
路寅看向他,“你這樣就顯得我很畜生了。”
“要畜生也是大家畜生。”曾程說,“說是保留意見,我也和你一樣,拿不準小時丞對我們的態度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都只是在猜測而已,也許結果會全然不同,不要在一開始就背負太重的心理壓力,實在不行你就用假設路人乙的辦法——我操了,別他媽以為就你一個人心情不好!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都很難受!但是路還得繼續走,再難受也必須要解開這個謎團,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曾程說得沒錯。”周廷深按住路寅的肩膀,“你先冷靜一下,暫時別說話了。”
路寅抿唇,閉上了嘴。
“派送員的死亡是謎團一。”周廷深在墻上寫下這個待解鎖疑點,“沿著龍堡機場的起點繼續,我們在停車場里發現了小丞——苗苗,你來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