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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罵我……”
“新的法術(shù)學(xué)會了嗎,還不趕緊去練?我下午抽查。”
女子狠狠遞出一記眼刀,青拙一聽抽查,有些后怕,趕緊灰溜溜地跑掉,跑到門口回頭看了眼我的情況,才放心離開。
女子溫柔地拆下我腕上的舊紗布,用濕巾細(xì)致擦拭傷口,我有些不解,終于問出困惑,“不知,恩公一詞是何意?”
女子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回憶,隔了一會,才悠悠說道,“青拙說,他幾年前誤闖蓬萊邊界,是你放了他。”
蓬萊?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當(dāng)時我十四歲,第一次離開蓬萊執(zhí)行任務(wù),確實(shí)放過一只小妖。
“那……我又是如何被你們所救?”
“你倒在妖界結(jié)界旁,是青拙發(fā)現(xiàn)你,認(rèn)出了你,悄悄把你帶了回來?!?
“原來如此……多謝救命之恩?!?
“呵!是我那個蠢弟弟非要救你,我可不想,再怎么說,你也是修真者啊!”
女子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我內(nèi)心一顫,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妖界的結(jié)界旁救了我……那么……我此刻在妖界?!難怪昏迷之前感受到那么濃厚的妖氣!
只是,自古仙妖不兩立,修真者獵殺妖族,取妖丹煉藥,或煉法器。同樣的,若是修真者被妖怪抓住,或是吸食精氣,或是直接吃掉。
如今我孤身一人,毫無法力,竟然身陷妖族大本營,那豈不是成了別人盤中餐?
女子見我面色蒼白,渾身顫抖,似乎是看穿我心中所想,輕笑一聲,將藥膏涂在傷口處,再覆上紗布,纏繞幾圈,緊緊打了一個結(jié)。
“你在害怕?害怕我們殺了你或者吃了你?”
“……”
“你對青拙有恩,我是不會殺你的,況且,你現(xiàn)在在青鸞鳥族的領(lǐng)地,很安全?!?
“然后等我醒了,把我趕走?比如現(xiàn)在?”
“嗯……你都聽到了?”女子給手腕傷口上藥完畢,來到腳腕處,抬起我的左腿,悠聲道,“此前確有這樣的打算,不過剛才改主意了。”
“為何?”
“我自問沒什么同情心,更何況你還是個修真者,雖說現(xiàn)在和凡人無異。只是,我想在這里種一棵樹?!?
“所以我是樹?那你是什么?”
說話間,我雙腳的紗布已經(jīng)包扎完畢,女子來到我跟前,俯身取下我眼上的白綾,看到那道猙獰的劃痕,她心中一悸,我的眼珠裂成上下兩瓣,不管看幾次,都是那么觸目驚心,令人駭然。
“我是青慕,青鸞鳥的青,愛慕的慕?!?
青慕說完,指尖舀起藥膏,輕輕涂在我眼睛上。她睫毛顫動,有些于心不忍,仿佛痛在她的身上。而我早已創(chuàng)傷性失明,睜眼與閉眼無異,就算觸碰到我的眼珠,我也沒有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涂抹完畢,青慕換上一條潔凈的白綾,為我覆上。
“斷掉的筋骨可以再續(xù),切開的傷口也可以愈合,只是你的眼睛,我無能為力,只能另尋他法?!鼻嗄筋D了頓,繼續(xù)說道,“看這傷口,對方并不是取你性命,而是凌虐你,你是結(jié)了怎樣的仇家,竟如此陰邪?”
陰邪嗎?我想到柳淺面無表情揮劍傷我的樣子。
我淡然道,“也算不上仇家,我自食其果罷了。”
青慕愕然,見我如此坦蕩,被人摧殘至此,言語間竟無一絲仇恨。
“……還有就是,你的靈脈已損,如今已是凡人。切莫離開我族領(lǐng)地,到了外面,我可護(hù)不了你?!?
“呵呵……”我坦然笑道,“青慕姐姐說笑了,我如今手腳筋斷,動彈不得,如何離開?”
青慕聽到姐姐二字,有些莫名喜悅,不過她很快收斂心思,說道,“這么快就叫上姐姐了,我還不知道你怎么稱呼。”
“……柳……嗯,梨華,梨樹的梨,華麗的華。”
修真界和柳淺只知我是柳淺梨,梨華是我在靈界時的名字,如今重獲新生,身處異地,舍棄人間姓名比較穩(wěn)妥。
“果然是樹,這名字倒是襯你。你好好養(yǎng)傷,我先去處理族中事務(wù)?!?
青慕叮囑完,正欲起身離開,我趕緊叫住她,“我還有一事想問,我昏迷多久了。”
青慕頓住,思索片刻,說,“叁天了,以及,你的筋傷涂了我族靈藥,約摸半個月就能愈合。在此之前,你切勿妄動。”
“好……梨華謝過?!?
青慕頷首,轉(zhuǎn)身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直到四周一片寂靜。我躺在床上,陷入冥想。
我竟在妖界獲救,若非我行善積德,因果循環(huán),也不會有如此機(jī)緣。
不過妖界也是是非之地,我身份特殊,得小心謹(jǐn)慎,好在有青慕庇佑,暫且安心。若能求得周全,我寄居此處了卻殘生也不是不行,我如今是個廢人,無法奢求太多。
只是柳淺……一想到她,我的傷口又隱隱作痛……我與她,已是兩不相欠,希望余生,不再與她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