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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血淚

柳淺如墜冰窟，血液瞬間裹上純白冰層，寒氣沿著經(jīng)脈方向四散疾走，所到之處皆被凍結(jié)。

她的身體已經(jīng)動不了了，唯有神識，還在回想著，我說過的話……

“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喜歡你。”

“我會保護(hù)你，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保護(hù)……傷害……

柳淺最后的意識停在此處，冰層將她的五感封印。

我喘著粗氣，面色蒼白，無力地看著身下凍僵的柳淺，她的眉睫結(jié)出霜花，身體不斷釋放寒氣。我將靈力注入完畢，冰層封住最后一寸經(jīng)脈，待它斷裂消隕，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我欲拔出卻邪，卻使不上力，只好兩只手握住刀柄，突然，一只手抬起來，狠狠抓住我，觸感冰涼徹骨，我一看，竟是柳淺的手，我大駭，想要掙開，這時，一股黑紅魔氣從柳淺身體涌出，震碎心脈表層的薄冰。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我感覺下身一緊，這個熟悉的感覺！我驚恐地低頭一看，一縷紅色的絲線透過交合處，從柳淺的身體流入我體內(nèi)！

我身體一怔，完全不受控制般，命理線接觸到我的元神，再度融合在一起！

這！……怎么回事？難道是，之前命理線進(jìn)入柳淺身體，還未與她融合，就被我用卻邪封住心脈，然后，她釋出魔氣震碎冰層解除寒毒，把一切斥出體外，包括命理線，竟讓它，又回到我的身體里！？

那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呃……啊！”

我被柳淺死死抓住，完全無法動彈。她的魔氣不停釋出，就像一股與生俱來的力量，籠罩著，保護(hù)著她，化解一切傷害。我與她赤裸相對，肌膚相親，生生受了這股邪氣，身體不斷地被侵蝕！

柳淺握住卻邪，拔了出來，我還沒回過神，下一瞬就被魔氣擊飛，重重撞在石墻上，我胸中一梗，當(dāng)即吐出大口鮮血。

血液滴落在胸上，順著乳縫流下，我抬手擦拭嘴角，警惕地看了看柳淺。她赤身裸體，墨發(fā)翻飛，額間魔印顯現(xiàn)，手中握著一柄漆黑長劍，周身彌漫黑紅魔氣，猶如地獄修羅。

弒魔不成，反讓她又魔化了。

我咬著牙，無暇思考其他，手中幻化出一張法力凝成的符咒，扔了過去。

一張金色的荊棘網(wǎng)當(dāng)即結(jié)在二人之間，阻隔柳淺。我慌忙吞下回靈丹，轉(zhuǎn)身飛出洞口。

那張符咒相當(dāng)于便攜式結(jié)界，如今我靈力低微，回靈丹效力有限，我僅存的靈力只能用于逃跑，不可戀戰(zhàn)。

我在空中御風(fēng)而行，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是赤裸狀態(tài)，趕緊幻化出梨素雪月衫穿上。閉眼感應(yīng)，周邊并無魔氣，只是我的身軀漸感疲憊，虛弱至極，靈力也快要消耗殆盡，得趕緊入定調(diào)息。

也不知飛到何處，見下面是一片廣袤無際的平原，平原中央佇立著一棵參天古樹，我腳尖一點，在此降落，踉踉蹌蹌走向大樹，靠坐樹根休整。

我探了下靈脈，靈力所剩無幾，身體也越來越燥熱難耐。

此前為了計劃周全，一早服下合歡散，騙柳淺說誤食的藥物相沖有催情效果。我體質(zhì)寡欲，所以服用劑量遠(yuǎn)超常人，交合之時用靈力調(diào)節(jié)藥效，只是，當(dāng)時我并未泄身，如今靈力衰減，無法壓制春情，合歡散在此時激發(fā)藥效。

“啊嗯～……”

我攥緊胸口，感覺身體愈發(fā)燙熱，不過這不重要，我還可以忍耐，當(dāng)務(wù)之急是治愈傷勢，眼下無法施展術(shù)式，只能用藥物治療。我伸出手，掌中化出一堆丹藥，正欲吞下，突然聽到草叢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抬眼一看，頓時寒毛卓豎，渾身顫栗，手中藥丸盡數(shù)灑落。

“柳……淺？！”

她怎么這么快追上來了！我竟然沒有感應(yīng)到她！不對！是我靈力微弱，根本感應(yīng)不了！

“跑這么快干嘛，我的女兒。”

柳淺神色陰鷙，語氣冰冷，那眼神如同覬覦獵物一般，直勾勾盯著我。她一襲黑衣，繡有金絲，竟與我在幻云圖鏡中看到的打扮一模一樣！

我不由得往后畏縮，滿面驚恐，遲疑地問，“你是誰？魔尊還是柳淺？”

柳淺張開五指，召出魔劍，步步逼近，神情中潛藏著滔天恨意，低聲道，“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你口口聲聲叫喚的娘親啊。”

“你……不是娘親。”

柳淺頓下，哂笑一聲，語氣飽含痛苦與不解，“我不是娘親還能是誰？你為什么要怕我？你剛才不是準(zhǔn)備殺我？”

我一邊搖頭一邊后退，如今我靈力盡失，怕是插翅也難逃。

柳淺見我膽顫，覺得不可思議，她距我?guī)撞街b，低頭面無表情地睥睨我。我退無可退，后背死死抵在樹干上，縮著肩膀如受傷的小獸，驚駭?shù)乜粗?

四目相對，我趕緊撇開，低頭小聲囁嚅道，“我只想殺魔尊，你不是柳淺”

柳淺見我如此，內(nèi)心一痛，怒急攻心，抬起魔劍指著我低吼道，“可是，我是魔尊，也是柳淺，是你的娘親，你怎么能殺我！”

她咬牙切齒，目眥欲裂，左手緊緊攥住被我刺穿的胸口處，神色轉(zhuǎn)而變得痛苦，失控地繼續(xù)嘶吼，“你不是說喜歡我，保護(hù)我嗎，我是沒想到，最后竟然是你，毫不留情對我痛下殺手！”

柳淺越說越激動，她眼眶通紅，青筋暴起，周身魔力激蕩，身體顫顫巍巍，有些站不穩(wěn)，她趕緊持劍插入地上，穩(wěn)固身形，隨即抬眼怒視我，恨不得將我抽筋拔骨，碎尸萬段！

我低頭不語，蜷縮著身子，不敢看她，如今，一切敗露，滿盤皆輸。想到我在幻云圖鏡看到的未來，她終究會殺死我，此前種種，是我對不起她，我騙她，負(fù)她，讓她種下對我的恨，陰差陽錯，竟造成如今這幅局面。這，大概是天命，我無法逃脫，也無法改變。一想到這，我竟然有些釋然，干脆和盤托出。

“我，一開始就是為了殺你，從作為你女兒被你生下來時，就已經(jīng)開始了，或許更早。”

柳淺聽后，驚愕不已，她想起我出生的時候，孕胎來得蹊蹺，沒想到，我的降生，竟然是為了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