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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
“后來,我爸爸過來了……”
時隔多年,裴令再提起這些往事,已經(jīng)十分平靜。
裴行之過來后,先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阿令,別怕,告訴爸爸,你有沒有拿別人的東西?”
年幼的裴令看著他,眼底涌起淚花:“爸爸,我沒有……”
“好,爸爸知道了。”裴行之沒再問,托住他后腦勺,將他按在懷里安撫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老爺子和其他人,態(tài)度強(qiáng)硬:“阿令說不是他拿的,不如讓人找找……”
他的話未完,就有人高聲道:“找到了!在這兒呢!”
原來飛機(jī)模型落在了花園里,被另外一個小孩子撿到,拿去玩了。
真相大白,小少爺?shù)陌职帜樕D時有些不自在,他拿回飛機(jī)模型,拉著自己孩子就要離開,被裴行之?dāng)r住:“麻煩你跟我兒子道個歉。”
對方皺起眉,面色難看:“這就不必了吧?一場誤會而已,說清楚了就好了。”
他看向洛老爺子:“今天是世伯的生辰,沒必要因為一點(diǎn)小事鬧得不愉快……”
裴行之還想堅持要他道歉,裴令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小聲說:“爸爸,我想回家……”
裴行之掃了眼四周的人,包括老爺子,明白今天這個公道是很難討回了,冷下臉,沒再跟他們糾纏,抱起裴令,準(zhǔn)備先行離開。
這時洛音棠也過來了,看到這番情形,既心疼又著急。
“阿令……”
裴行之捏了捏她的手,換上溫和語氣:“我?guī)О⒘钕然厝ィ睃c(diǎn)過來接你。”
洛音棠看了看趴在他懷里的兒子,又看了看旁邊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的父親,整個人像是被劈成兩半,愧疚與難過齊齊涌上心頭,一時間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又變成了這樣。
見她紅眼,裴行之笑了笑:“沒事,你留下來吧,阿令我會照顧好。”
他安撫她兩句,示意她不用擔(dān)心,抱著兒子離開。
從洛家大宅出來,裴行之側(cè)頭詢問小裴令:“我們?nèi)ビ螛穲鐾鎯海俊?
裴令趴在他肩頭,悶悶地說:“爸爸,我以后不想來外公家了……”
裴行之未置可否,摸了摸他的頭:“可以生外公的氣,不可以生媽媽的氣,知道嗎?”
裴令抿緊嘴,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件事過后,裴行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帶裴令回洛家。
當(dāng)然,真要從此不相往來也不太可能,畢竟中間夾著個洛音棠,老爺子從小最寵她,可以說是要什么給什么,父女情分哪能這么輕易斬斷?
后來洛音棠哄了裴令幾回,過年的時候裴令也就又跟著回了洛家拜年。
可能是心中有愧,這之后,老爺子的態(tài)度明顯軟和了許多。
再后來,洛明韶出生,洛家出面辦了滿月酒,兩邊算是正式和解。
晏晞疑惑:“那后來怎么又……?”
裴令頓了片刻,才繼續(xù)。
變故發(fā)生在裴令十三歲那年,那一年,老爺子陪長子出國視察某個項目,結(jié)果碰上地震和海嘯,被困在當(dāng)?shù)亍?
領(lǐng)事館聯(lián)系國內(nèi),派遣醫(yī)生過去救援。
原本救援醫(yī)生的名單里,沒有裴行之,但為了不讓妻子擔(dān)心,他主動請纓,跟隨醫(yī)療隊一同前往。
這一去,便再沒能活著回來。
他成功救出了老爺子和洛音棠的哥哥,卻因為一場意外,不幸犧牲,從此永眠于地下。
那一年,裴行之還不到四十歲,正值盛年。
上天何其殘忍,輕易毀掉一切。
裴行之過世后,洛音棠無法承受哀痛,一度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tài),甚至想不開自裁,有一回被送到急救室,差點(diǎn)沒能醒過來。
老爺子怕她再出事,強(qiáng)行將她和洛明韶接回了洛家,裴令不肯跟著一起去,老爺子也沒勉強(qiáng),另外安排了人過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這樣渾渾噩噩大概過了一年多,洛音棠的狀況終于有所好轉(zhuǎn),只是仍舊郁郁寡歡,人也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洛老夫人心疼女兒,便時常帶她出門散心。
老爺子的做法則更直接,為了讓她早日走出來,他竟然挑了一個家世人品都不錯的男人,讓他去追求洛音棠。
而洛音棠不知出于什么緣故,竟然也沒有拒絕。
裴令知曉這件事,是某天下午。
他背著書包從學(xué)校出來,漫無目的地游蕩著,路過某條街道時,看見母親從一個陌生男人的車上下來,兩人一起進(jìn)了街邊的咖啡廳。
那一刻,年少的裴令心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徹底坍塌了。
他在馬路邊呆呆站了許久,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游蕩,最后找了個臺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