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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時分的‘無憂林’,美的令人心醉,那夕陽的光芒落在茂密蔥郁的林間,便仿佛被彩霞籠罩,煥發(fā)著迷人而又神秘的絢美光芒,
但是,此刻的糖蓮子卻是沒有心情欣賞,
因為糖蓮子現(xiàn)在的心情很糟,不對,是非常的糟。
此刻的她,獨自一人在百草叢生,野花團簇,云霧繚繞的山林里走著,神情又是迷茫,又是害怕,還有幾分焦急。
若不是那個木樨雪突然讓那個叫漫相思的少女送來了那個紙條,那筮塢戌就不會因為字條上的字來昆侖山的後山秘境‘無憂林’,
若是她沒有因為心中的好奇,而不顧他們阻攔硬跟了過來,那麼。。此刻的她,就不會迷路了!更不會一個人迷失在這個煙霧繚繞,危險重重的‘無憂林’中。
她越走越害怕,耳邊不由又想起,昨晚筮塢戌和韶華年、舞花娘他們說的關(guān)於那個‘鬼手公子’各種驚悚的傳聞,
譬如說,鬼手公子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且殺人手段異常兇狠殘忍,性子也甚為古怪,一張鬼手甚為猙獰可怖,不但瘦骨嶙峋,而且可見參差白骨。故而江湖人喜歡稱其為‘鬼手公子’。傳聞到現(xiàn)在為止見過他的人還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而且他很喜歡將殺死的尸體,煉制成一種怪異的毒藥,給看不順眼的人服下,讓他們被藥物折磨的受盡各種痛苦而死,
傳聞,這鬼手公子從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但是這一陣子卻總是在‘無憂林’出沒,連日來昆侖山失蹤的幾個弟子,尸身都是在‘無憂林’里發(fā)現(xiàn)的。每個尸體的胸前,都有一個鮮血淋淋的鬼爪痕跡,讓人見了甚為觸目驚心。
“都去哪里了嘛??筮塢戌!!韶華年!!!你們在哪里啊!!!舞……花娘…………!!喂,有沒有人回應(yīng)我一下啊!!有沒有人啊!!”
眼看著日頭西沈,天色越來越黑,可是四周除了越來越濃郁的霧氣,越來越沈暗的天光,她什麼都看不到,她越想就越害怕,顫抖著聲音在茂密昏暗的叢林中叫喊著,但是回應(yīng)她的除了她拖著哭腔的空空蕩蕩的回音,便只有幾聲凄涼怪異的鳥叫聲。
她紅著眼睛定定的站在一棵蔥郁高大的芭蕉樹下,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亮,一邊朝著自己發(fā)間摸去,一邊抱著希望叫道,
“嗚……對了……青子……青子矜……你還在陪著我對不對?”
可是,當(dāng)她的手伸到玉簪的位置的時候,卻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她頭上的那根碧玉發(fā)簪,不知何時竟然從她發(fā)髻間消失了!!
“啊!”
她失聲一叫,急忙又伸手在頭上胡亂摸了幾下,但是除了一頭烏黑發(fā)絲什麼也沒有。她臉色一白,看著不遠(yuǎn)處的一堆亂石旁,有一澗清澈小溪。便不死心的咬了咬唇,提著粉白色的衣裙朝著清澗溪流跑了過去。
清澈的溪水很快便倒映出一個少女嬌嫩天真的面容,倒映出那一雙圓嘟嘟卻分外可愛的小臉,還有那烏黑眸子中的緊張焦灼之色。
水中的少女,上身穿著深粉色的短襦,下身穿著深粉色的荷花襦裙,一頭青色烏黑如緞,發(fā)髻上沒有一絲裝飾。
“沒有了……怎麼會沒有了……”
水中的少女仔細(xì)端詳了自己一遍,突然臉色一白,失聲叫了一聲,整個人像是突然散了架一般跌坐在地上,目光慌亂而恐懼的看著岸上另一個同樣恐懼驚慌的自己。
糖蓮子越是看著水中的自己,便越是覺得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好像里面的人她全然不認(rèn)識是的,有一種怪異的陌生感。
突然,什麼東西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身上,她立時身子一抖,蒼白著臉尖叫了了起來,那個東西在她的肩頭上彈跳了一下,便滾落到了她的腳下。
眼角的余光告訴她,那不過是從樹上掉落下來的一個野果子。
她臉色這才微微回轉(zhuǎn),輕輕舒了一口氣,可是當(dāng)她環(huán)視著這一片片昏暗陰森的樹影,不覺心中又是一寒,一想到天徹底黑下來,這里將是漆黑一片,而自己卻是一個人,不由眼眶一紅,抱著手臂蹲坐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嗚嗚…有沒有人……我好怕……我不要一個人……師父……嗚嗚……師父快來救救我啊……嗚嗚……”
“救……救……命……救……命……姑……娘……”
她正哭的傷心,便聽到一陣陣微弱的呼救聲從開滿野花的草堆里傳了出來,那聲音雖然很輕很輕,但是還是很清晰的傳入了她的耳中。
糖蓮子抬起淚水斑斑的小臉,有些迷惑的朝著草叢間望了過去,草叢那邊卻又沒了聲音,
她正想著是不是自己太過害怕而出現(xiàn)幻覺,便又見剛才那個聲音再次從雜草深處傳了過來。
“姑娘……幫我……幫幫我……”
聽著那有些無助的聲音,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待她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那雜草深處,開滿火紅色野杜鵑的草叢里,果然坐著一個一身月白色流云曲裾,面容俊美的男人,
那男子青絲如墨,垂散在身後,只松松挽了一個髻,右臉頰邊的發(fā)絲長長的垂落下來,蜿蜒在下巴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個容顏,左手手臂上戴著一個銀制的銀絲纏紋護手,那護手很長,從手臂一直蜿蜒到手背上,幾乎將他的整只右手都覆蓋住了,在黯淡的天光下流淌著柔和而冰冷的波光。
“姑……姑娘……幫幫我……” 那男子見她靠近,疑惑不安的打量著自己,不由的將臉轉(zhuǎn)過來向她求救,目光落在自己的腳踝上。幾滴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流了下來。
糖蓮子怔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fā)現(xiàn)他的左腳被一個捕獸夾子給緊緊抓住了,血順著他左腳流下來,染紅了他那纖塵不染的月白色曲袍。
“啊,你等等!我,我這就幫你打開它!”
糖蓮子見他痛慘了的樣子,也不由的感同身受,也不及多想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便急忙跑過去,努力去掰夾在他腿上的獸夾子。
雖然她力氣不是很大,但是費了半柱香的時間,她還是滿頭大汗的把那獸夾子掰開了,那男子低吟一聲,把腿抽了出去,但是那鐵器咬得太深太久,一下子拔出來,血流的更多了,那劇烈的疼痛讓男子面容又是一白。
“你忍忍,我?guī)湍惆蟼冢筒荒屈N痛了!”
糖蓮子這麼說著,已經(jīng)飛快的跑到小溪邊,用肥大的芭蕉葉子娶了些水來,倒在他受傷的腿上幫他清洗傷口,又撕下自己的一角裙裾,
把他的傷口牢牢包扎了起來。
那男子見自己的腿終於恢復(fù)了自由,也被她這般細(xì)心的包扎好,不由輕輕舒了一口氣,面色也漸漸好轉(zhuǎn)了起來,朝著她感激的一笑,輕聲道,
“多謝姑娘了,姑娘,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里?”
聞言,糖蓮子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就沒了,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鼻子一酸,又快要掉下來,她紅著眼圈,小聲呢喃道,
“我……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