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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那人捂住了嘴,險些一跤跌倒,老天爺啊,你是謝家的小少爺!難怪看著這么年輕,真是上蒼保佑。
謝慚英這會兒才注意到眼前這人已經(jīng)頭發(fā)花白,約莫五十多歲,黢黑的皮膚在干瘦的臉上堆出一道道皺紋,這會兒眼中已經(jīng)閃著淚花。
他緊接著急道:可若是這樣,那那位蕭爺豈不是
謝慚英忙道:我舅舅也還活著,此刻興許就在寒織島上,所以咱們得盡快過去。
老人一聽,更急了:那咱們更應該等幫主一起,非得把蕭爺好好救出來不可。謝少爺,還是做完全的準備吧。我們幫主這些年一心念著為蕭爺報仇,生生熬白了頭發(fā),若是讓他知道你有什么好歹,他只怕活不下去。
謝慚英聽得眼眶一熱,這人知道自己,說明舅舅與小舅舅在一起時,提起過自己的,從未見過面,卻已將自己當做家人一般。
寧拂衣一面攬住謝慚英給他安慰,一面對老人道:放心,我們兩個人闖寒織島綽綽有余。而且,這島也不一定非要闖才能進,阿英,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謝慚英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此前曾聽聞閻空前些年投效于盟主手下,師兄是武林盟左護法,若要上島,閻空只怕還要掃階相迎,殷勤地把人接進去。想到這兒,不由得笑道:沒想到,左護法的威名,此刻終于派上了用場。
寧拂衣卻被這笑容弄得有點不自在,訕訕地松開手,道:餓了吧,我去弄點吃的。
老人一聽,忙道:怎能讓二位爺動手,我去準備,謝少爺,我反正已著人去知會了幫主。咱們到了寒織島見機行事,若是上島不便,不如等幫主與我們會合再做打算。
這也不失為另一個選擇,謝慚英便點頭應允了。
老人走后,甲板上只剩下謝慚英和寧拂衣,先前那被強行壓下去的尷尬此刻又咕嘟咕嘟冒出來。
寧拂衣有心解釋,說自己是一時沖動昏了頭,生怕謝慚英因此厭惡自己,還未來得及開口,忽然一陣大風起來,將船吹得猛地一晃。
風中夾著水滴撲面而來,不一會兒遠處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洶涌的海面,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由遠及近。
老仆匆匆從船艙里出來,囑咐兩個水手去調(diào)整船帆,而后對謝慚英道:今晚有暴風雨,謝少爺,咱們得想法子去那邊島上避一避。
閃電亮起時,謝慚英看清遠處有一處山形輪廓,便是老仆所指的島嶼了。
風越來越急,海浪已卷起數(shù)尺高,船身在浪中顛簸起伏。老仆與兩個水手行海的經(jīng)驗比較豐富,盡量讓船保持穩(wěn)當不至于顛覆。謝慚英可就慘了,沒顛兩下就撲到船邊吐得天旋地轉(zhuǎn)。
這種情形下,船要靠近海島是千難萬難,但所幸是在一點點靠近。
又是一陣強風卷起巨浪,船身幾乎是船頭朝下筆直地豎在海面上。兩個水手拉著繩索穩(wěn)住身子,老仆卻因年邁,往海里墜去。
謝慚英剛緩過勁來,忙撲過去將人推到甲板上,讓他抓住了兩條繩子,自己卻因為這一陣推力,撲通一聲摔入水中。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外甥像舅是真理。
☆、沈枝
阿英!悶悶的喊聲從海面?zhèn)鱽恚o接著一個人跟著跳下來,向他游了過來。
謝慚英伸出手去,很快手被抓住。寧拂衣帶著他浮出水面,但一個巨浪打來,兩個人被推得離船數(shù)丈遠,再次沉入水里。
感覺到腰上那只手勒得很緊,生怕弄丟了他,謝慚英腦子里卻閃過一些畫面。
一樣在水中,一樣被這么抱住,身體里卻有些異樣的感覺在喧囂奔流。
再次浮出水面,兩個人已經(jīng)離船更遠,抓緊換了一次氣,寧拂衣發(fā)現(xiàn)海浪竟將他們推向小島,便道:咱們要游到那座島上去,你抓緊了。
嗯。謝慚英低低應了一聲,思緒早就飛到了天外,飛到了那一晚合歡門山后的溪流里。這無邊的奔雷閃電、大浪闊海似乎忽然歸于平靜,只有他和寧拂衣在水中靜靜相擁,耳邊剩下的只有兩顆心臟此起彼伏的跳動聲。
撲通撲通
臉上燒成一片,滾燙的溫度蔓延至耳根。謝慚英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寧拂衣,對方一心正往小島游去,絲毫沒察覺他的異樣。
到了淺海處,兩個人終于站了起來,攙扶著奔向岸邊。
島上林木蔥蔥,一座小小的丘陵底下有一處山洞。山洞里竟堆了些干柴枯草,背風處是一堆灰白的灰燼,灰燼旁有一包火石火刀。顯然這里常有船只路過,興許也是來洞中躲避。
寧拂衣利索地點起火堆,支了兩個架子,把衣服脫了搭在上面,順便擋擋風。謝慚英卻在一邊磨磨蹭蹭,背對著寧拂衣脫下濕衣服,只穿了一條里褲,遠遠地坐在另一邊。
寧拂衣見他呆坐著不說話,臉色有點奇怪,以為他擔心母親,便安慰他: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了之后我們再想辦法離開。我看這里常有人來,路過的船只應當不少的。
嗯。謝慚英依舊只應了一聲。
之后是長久的沉默,唯余洞外風吹雨打聲。
夜半時分,雨聲漸漸小了,謝慚英耐不住困意,手撐著腦袋在一邊打瞌睡,寧拂衣把烘干的衣服輕輕給他披上。
謝慚英半醒來,看了他一眼,干脆靠在他身上直接睡了過去。寧拂衣不敢再動,生怕把他驚醒,一只手輕輕攬住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兩口氣。
謝慚英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里他和寧拂衣又回到了院子里的那株大樹下,這一次他沒有推開寧拂衣,對方也沒有放開他。而后寧拂衣大約是做了一些事情,但謝慚英并不清楚是什么,只感覺很奇怪,伸手把寧拂衣抱住,嘴里不停喊著:師兄,師兄
阿英,醒醒夢里寧拂衣忽然推了他一把,謝慚英猛然醒過來,見自己正緊摟住寧拂衣,對方投來擔憂的目光。
他急忙推開,夢里那股奇怪的感覺還未完全退卻,看著寧拂衣茫然而無辜的表情,不知怎的有點兒生氣,起身踹了他一腳。
誒?寧拂衣揉著腿肚子,眼看著謝慚英氣沖沖地出了山洞。
天色已然大亮,暴風雨停歇,陽光灑滿整片海岸,細軟的沙子一片平整,被白色的海浪沖刷著。不遠處海面上停著數(shù)十艘船,一艘小木船正飛快地駛向島上。
謝慚英看得清楚,站在船頭上的,正是一個白發(fā)男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