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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茗手中的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走上前兩步,不敢相信地向他看了許久,才道:你你是英表哥,你還活著
謝慚英提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松了,問道:所以,你爹到底是誰?
蕭茗卻突然撲進他懷里,大哭道:英表哥,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爹爹找了你好幾年,我們都以為你已經已經不在了。真沒想到,原來難怪我一見你的面就覺得親切。
她語無倫次地說了好半天,等到慢慢平靜下來之后,才道:蕭和塵是我義父,我本不姓蕭,是后來才改的。
什么這下輪到謝慚英不敢相信,你說舅舅也還活著,他他沒了武功?
兄妹兩個心神激蕩,幾乎站不住,寧拂衣讓兩人坐下,蕭茗才簡明扼要地把當年的事說了個大概。
那晚謝慚英從地道中逃出后,蕭和塵中毒暈倒,大火燒到他身上,將他生生疼醒。追殺的人以為他已經被燒死,也就沒有進屋查看。蕭和塵便逃出去想要去找謝慚英,卻被人發現,又是一路追殺,后來被張老爺救下。
傷好之后,蕭和塵半張臉被燒得面目全非,因為中毒太深,解毒后武功全失。后來他將蕭茗收為義女,父女二人四處探查殺害謝逢一家的兇手,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把那些人一個不落全都找了出來。
然而想要報仇卻非易事,蕭和塵一面打聽謝慚英的下落,一面想法子賺銀子,寄希望于雇殺手將兇手一個個除掉。可蕭茗卻等不及,自認學了點功夫,便想著先將那些武功不高的給殺了再說。
誰料到陰差陽錯和謝慚英相遇,引著他替自己報仇,到最后竟是助他報了家仇。既是已知前因后果,謝慚英迫不及待便要出海尋找舅舅,生恐他有什么三長兩短。
三人急急往南趕路,一路上蕭茗和謝慚英各敘別來往事,蕭茗說一回哭一回,弄得謝慚英也有點手忙腳亂,他哪里懂得哄女孩子。
寧拂衣著實替他們高興,但看著兩個人在一起談天說地,蕭茗一雙眼睛幾乎是要長在謝慚英身上,只覺得心里酸酸地總不自在。
蕭和塵走前留的消息里說閻空去的是東南方的寒織島,這南方一帶的島嶼之中,只有寒織島面積廣闊,島上可以耕種。
三個人去港口雇船。
謝慚英第一次來海邊,站在碼頭上見港里泊著大大小小上百條船只,有的是小小如梭的漁船,有的船身上漆了字、打著旗號的是從海上鄰國來,準備北上的商船。
越過如林的桅桿船帆,遠處深青色的海面與遙遙無際的天穹相接,淺浪帶著粼粼波光一層一層向沙灘推進。
謝慚英何時見過這等風光,呆呆地看了許久。
寧拂衣走到他旁邊,道:海上天氣好時,晚上的星星的最好看,船行海面,卻如行天際。
謝慚英訝異:師兄,你出過海?
嗯,寧拂衣笑笑,以前出過一次,走得不遠。當時看見那樣的美景,想著等你長大了,一定帶你去看看的,沒想到現下便實現了。
想起當初在桑水河上,寧拂衣假扮的謝小壯說公子見此美景,心里想到第一個便是他,那我想他在看到這美景時,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公子了,那初冬的太陽便直直照進了謝慚英心里。
另一邊,蕭茗去雇船,卻和船主陷入了僵持。那船主是個黑瘦的中年人,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打漁為生,但一聽說要去寒織島,就連連擺手,出多少銀子也不肯答應。一連問了好幾個船家,都是一樣的回答。
蕭茗垂頭喪氣地回來,道:那些船家說寒織島如今被強盜占了,路過的船只無論大小,都會被洗劫一空,有的甚至丟了性命。人人談論起來都是心驚膽寒,怎么也不肯去。
☆、塵哥
謝慚英冷冷道:以前在中原時,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不敢太過作威作福,去了海上,無人轄制,自然無惡不作,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說著長劍出鞘,要用武力恫嚇船家載他們去。
寧拂衣知道眼下大約只有這一個法子,便也不攔他。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在一邊響起:你們你們要去寒織島嗎?我可以帶你們去。
謝慚英扭頭一看,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微微低著頭不敢和他們目光相接,皮膚黝黑,身材精瘦,一邊臉頰帶著青紫,像是被人打過。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幾不蔽體。
你怎么敢帶我們去?寧拂衣打量了他幾眼,要多少錢?
年輕人連連擺手:我我不是為了錢指了指謝慚英手里的劍,你們會武功?是不是很厲害?
寧拂衣大約猜到了,便道:要教訓寒織島上幾個強盜還是綽綽有余的,你是那島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年輕人睜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們都是被那個強盜趕出來的,有不愿離開的島民都給他殺了!
說到這里,年輕人眼眶通紅,語氣里滿含憤怒:我要給他們報仇,可沒人打得過他們。
寧拂衣點頭道:那再好不過了,你有船嗎?
年輕人道:我沒有,但我大伯家有,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愿意借船給我。
那帶路吧。
年輕人忙指著遠處一片破爛的茅屋道:我大伯就住在那邊,你們跟我來。走到一半,忽又回頭:我叫阿夜羅。
阿夜羅說話時帶著口音,顯然寒織島上的語言和中原不大一樣。
阿夜羅的大伯是個強壯的中年人,聽說謝慚英幾人要去寒織島上找閻空的麻煩,對他們尤為熱情,但也忍不住為他們擔憂:那個強盜兇得很啰,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唉!我們這些人嘛,本來是都要死在那里嘞,可那個強盜家里的夫人倒是心善,說放我們走嘛。你們要真是把那個強盜殺了,能不能放過那個夫人?我們還是感激她嘞
大伯語氣誠摯,謝慚英想起之前在滄浪山時,那家夫人還曾送給自己一只盒子,感謝自己的救命之恩,又說了許多祝福囑咐的話,聽起來確乎是個好人,說不定就是被閻空強擄去的。
準備好衣物吃食后,阿夜羅帶著三個人立即出發。大伯的船倒比一般的漁船還要寬敞些,上面有供休息的兩個小船艙,但空間狹小,里面只一張簡單的木床。
船行駛到傍晚時,海上起了風,帶得船身搖搖晃晃。謝慚英被晃得頭暈,胃里直犯惡心。寧拂衣看他臉都白了,不由得擔心:沒想到你會暈船,進船艙里睡會兒吧。
謝慚英話都說不出來,被扶著往船艙走,才走幾步就感覺身上一陣陣發冷汗,打濕的衣服被夜風一吹,寒意便將整個身子裹挾住。
寧拂衣干脆把他抱起來,擠進船艙里將他放在床上。但船艙里味道不好聞,一股子腥味兒,床也又硬又窄。見謝慚英怎么躺著都不好受,寧拂衣便把他抱回懷里,自己躺在床上給他當墊子。
謝慚英把頭埋在他頸窩,鼻子里只剩下寧拂衣身上的味道,當真沒多會兒就沉沉睡過去。
連著趕了十多天的路,寧拂衣也有些倦了,不知何時跟著睡著。到了半夜的時候,阿夜羅過來急急拍門,寧拂衣被驚醒了,打開艙門,見阿夜羅滿臉焦急和恐懼,頭發被吹得四處亂飛,道:夜里風太大,船走歪了,不知闖到了哪里,周圍都是濃霧,什么也看不見,我怕有危險,兩位還是先起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