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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藏花已帶了人回去,只留了兩個人看門,防備有人問起時,能有人找理由打發(fā)。往日熱鬧的宅子如今冷冷清清,寧拂衣和謝慚英悄悄躍進院子,直奔堂主的書房。
書房里早就被翻找了不知多少遍,桌椅翻倒在地,擺件物品被扔在地上,一片凌亂。謝慚英興沖沖去柜子和墻壁上敲敲打打,想找出暗格或者密室來。寧拂衣卻站在原地,將房間里的景象大略掃了一眼,最后從角落里撿起一副棋盤,伸手在底下輕輕一按,從夾層里摸出一本書來。
咦?謝慚英跑過來看,往封皮上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踏月流星!他壓低嗓音叫了出來。
寧拂衣也沒料到,寧家的武學(xué)秘籍竟然會出現(xiàn)在這兒,但這一本看起來有點奇怪。
這一本太新了。寧拂衣道,好像是新裝訂出來的。
他隨手一翻,里面空無一字。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加更,快夸我~
☆、初雪
這個堂主弄什么玄虛?謝慚英大惑不解,他本猜想興許是這個堂主就是當(dāng)初覬覦寧家秘籍的兇手,此次回到武林盟被盟主識破真面目,所以才將他殺了,但緊跟著就推翻了這個想法。
師兄既然與此人交好,那么他就一定不會太壞。
師兄,你怎么知道棋盤底下有暗格?謝慚英問出了另一個疑惑。
寧拂衣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這位堂主最愛下棋,偏生棋藝不精,便在這棋盤上做了手腳,與人對弈時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吞掉那么一兩子,后來被我發(fā)現(xiàn)了。
謝慚英撇撇嘴,收回了之前那句不會太壞的評價。
之后兩個人四下里仔細搜檢一遍,再沒有別的發(fā)現(xiàn)。寧拂衣隱隱覺得堂主的死興許與寧家有關(guān),單憑這么一點線索也推測不出什么,便對謝慚英道:阿英,我?guī)闳ノ淞置俗咦撸趺礃樱?
好啊,謝慚英立刻答應(yīng),我還真想瞧瞧那么武林盟主是個什么樣的人。要我說,這武林盟主就該師兄你來做,要是這個盟主不合我心意,我就替你把盟主之位搶過來。
寧拂衣捏了捏他的臉,哭笑不得:孩子話,走吧,先回去。
武林盟成立已有百年之久,成立之初是為了對付當(dāng)年幾近屠滅中原武林的西域邪派鬼鏡門。后經(jīng)數(shù)十年發(fā)展壯大,如今反而漸漸更像是一個門派。但與其他門派所不同的是,武林盟主仍由人推選產(chǎn)生,每一任盟主在位二十年,之后會召開武林大會,將位子傳給全武林認可的英雄。
如今的武林盟主裴明當(dāng)年以一人之力誅殺鬼鏡門余孽新任門主逢門舟等人,解救了當(dāng)時被囚禁的數(shù)百武林人眾,自此聲名大噪,受萬人擁戴。而后更是與三大世家交好,在他們的鼎力支持之下登上盟主寶座。
現(xiàn)如今武林盟在江湖上算得是一呼百應(yīng),各門各派有難以決斷的恩怨,往往請武林盟出面決斷。裴明在各大門派之間周旋平衡,也是頗有手腕。
孔藏花幼時被裴明救下,親自撫養(yǎng)長大,因此對裴明算得上是真正的忠心不二。寧拂衣知道從孔藏花嘴里問不出什么,便想去武林盟親自問問盟主,好歹要當(dāng)面弄清楚他對此事的態(tài)度。
嵬山峰高勢險,深秋時節(jié),層林盡染,倒是一幅好景致。
寧拂衣帶著謝慚英拾級而上,一路賞景閑聊,不多時到了山腰,兩名勁裝青年把守在石牌樓前,牌樓上武林盟三個字被深紅的樹葉微微擋住。
見到寧拂衣腰間的令牌,兩個人微微行禮,并不多言。
過了牌樓之后,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崗哨。將至山頂時,謝慚英終于看見漫山紅葉之中連綿不絕的碧瓦飛檐。
走到一座掛著尚德崇義牌匾的宅子前,一個身穿青色綢衫的人正巧出來,看見寧拂衣時十分驚訝,但立刻收斂神色,上前行了一禮,才熱情道:左護法,別來無恙。
寧拂衣拱手還禮:宋公子,宋堂主來了武林盟?
宋公子點點頭:父親有事想要面見盟主,但堂中忽然有事,讓我先回去看看。
寧拂衣猜想或許宋堂主此來也是為了濟水堂的事,便道:若宋堂主與盟主有事商議,那我稍候再來。
宋公子卻道:不必了,父親也沒見到盟主。
他微微壓低聲音道:說是濟水堂叛亂,盟主不慎被堂主暗算受傷,如今已經(jīng)閉關(guān)了,不知何時才出關(guān)。父親不多時也要回去的。
受傷?可知傷情如何?寧拂衣忙問。
宋公子搖了搖手里的一支玉笛:傷得應(yīng)該不輕,否則何須閉關(guān),幸而沒有危及性命。眼見英雄宴之期不遠,到時候盟主還要趕往金川主持大局,因此父親不敢輕易攪擾了盟主養(yǎng)傷。
謝慚英湊在寧拂衣耳邊道:我怎么感覺這個盟主是借養(yǎng)傷之名,對別的人避而不見?
不知怎的,他總是對這個盟主沒有多少好感。
寧拂衣悄悄在他腰后一拍,示意他不要胡說。但又不禁擔(dān)憂,若盟主此時閉關(guān),十五那天便不能召開九堂集會,興許濟水堂的事需得拖到英雄宴之后了。
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聽說了此次英雄宴,是金川富商陳家出資,有意結(jié)納江湖英雄,到時會有比武切磋,興許也是為之后的武林大會做個準備,看看這些年來有沒有在武學(xué)上有所造詣的年輕后輩。
既然見不到盟主,寧拂衣只進去向盟主的貼身管家問候了一聲,隨后帶著謝慚英回了自己的住處。
左右護法在武林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比九大堂主還要略略高些。因此二人的住處都是獨門獨院、富麗精美。
但寧拂衣不喜奢靡,房間里就比外面顯得樸素些。
謝慚英瞧見臥房里那張大床,忍不住感嘆這才配得上師兄的身份,想到以前他總在滄浪山里和自己擠小竹屋,不覺有些愧疚,便道:師兄,這里這么好,難為你跟我和師父過那樣的清貧日子。
雖然當(dāng)初浮游老人口口聲聲把他逐出了師門,可他喊慣了,如今也沒改過口來。
寧拂衣聽見這話,笑道:我也不常回來,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在四處奔波,滄浪山那樣閑暇的日子對我來說才是享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再清貧也開心。你若是喜歡這里,咱們以后得了空常回來便是。
謝慚英耳根微微發(fā)熱,卻和他玩笑:你是喜歡師父呢?還是喜歡我?
寧拂衣正收拾行李,聞言一愣,隨即笑笑:自然還是喜歡你,師父兇巴巴的,我怕他還來不及呢。
謝慚英哈哈大笑,滾到床上,兩只腳搭在床邊晃來晃去:我就知道,師兄,我們以后不回去了。等報了仇,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闖蕩江湖、浪跡天涯,或者呢,你去做下一任盟主,我就在武林盟里陪你,誰敢不聽你的話,我就一頓狠揍。最先揍的就是那個孔小草,師兄,你是要我當(dāng)左護法,還是右護法?
他在那兒信口胡言,寧拂衣竟也聽得十分認真,應(yīng)道:當(dāng)真嗎?這一輩子都跟著我?
嗯。謝慚英答應(yīng)得十分堅定,似乎這對他來說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謝家當(dāng)年也是富裕人家,謝慚英過的也是嬌生慣養(yǎng)的錦繡生活,可他去了滄浪山之后,從未叫過一聲苦,適應(yīng)速度讓寧拂衣暗暗驚嘆,心知他雖然懵懂乖巧,很有點不諳世事,實則心志堅定。
因此這次回了武林盟,寧拂衣有意讓謝慚英多住幾天。但沒想到,這次回來,竟然碰上了今年的初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