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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慚英眼看著那人從一處圍墻外跳了進去,緊跟著也跳進去。
甫一落地,謝慚英就呆住了。
滿院子的輕紗薄幔飛揚翻動,根本辨不清方向,而那個人也早已不知去向。與山下的巫山鎮不同,這里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各種味道混雜,卻不顯凌亂繁復,一層一層香氣界限分明,竟互不侵擾。
旁邊回廊上走來一男一女,服飾精致華麗,似乎是合歡門人。謝慚英閃身藏在了房梁之上,聽見那兩人的交談聲。
盟主遣人來助我們調查殺死阿水的兇手,不知會派何人來。女人嬌笑著道,是那個冷冰冰的右護法孔藏花,還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左護法寧拂衣呢。
謝慚英僵住,手上險些沒能撐住,左護法寧拂衣這六個字在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師兄竟然是盟主的左護法?想起謝小壯也曾說過,師兄行事低調隱秘,那必然是他不錯了。師兄也過來調查這件事?那么自己也許能在這里見到他!
男人摟著女人的腰,在上面揉捏著道:這種事于盟主來說,不過區區小事,怎么可能勞動兩大護法親自出面。我看你是盼著那個孔藏花過來吧,搭上盟主的右護法,后半生可就高枕無憂了。
女人伸指點了點男人的胸口,道:酸什么,聽聞那個寧拂衣號稱拂衣仙子,是一等一的絕色,你難道沒有肖想過,不想看看這位仙子是不是當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謝慚英又險些掉下來。
拂衣仙子四個字開始圍著他腦袋打轉。什么!師兄是個女人!不可能,兩個人洗澡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是男人無疑了。
可是這仙子的名號是怎么傳出去的?以師兄的樣貌,要說傾國傾城肯定是的,但整個武林竟無一人見過他嗎?
男人和女人已經慢慢走遠了,謝慚英還處于巨大的震驚當中,緊接著他又忍不住笑起來,撲通一聲掉在地上,笑得打滾:哈哈哈,拂衣仙子,哈哈哈哈,師兄要是知道,恐怕要氣得鼻子冒煙
一直笑到肚子疼,謝慚英才想起正事,跟著男人和女人到了一間房間外,見兩人走進去了,才悄悄貼在窗邊,聽他們說些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阿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嗶(防劇透消音)的套路。
寧拂衣: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所以我都懶得跑。阿英知道我是男是女就行了。
☆、巫山
.說起來,當年寧家這么大一個門派,被滅門也只在頃刻,當真可嘆。男人說道。
樹大招風,女人道,江湖這么大,東西只有那么多,誰都想分一杯羹。三大世家鼎立至今,自然惹別人眼紅。不止寧家,煙波莊自楚聞風死后,不也大不如前?
男人帶著旖旎的聲音道:且看哪一天能輪到咱們合歡門坐大吧。
不知男人做了什么,女人嬌嗔著說了幾句,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語。
謝慚英面紅耳赤,一口氣梗在胸口,等了一會兒,眼見屋里的人是不打算再繼續聊正事了,于是站起身來,一腳踹翻了房門,沖了進去。
啊
誰呀
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斥同時響起。
謝慚英先一指點了男人的穴道,將他踢下床去,像個烏龜似的趴在地上,劍尖抵住了女人的喉嚨,道:方才你們說的被滅門的寧家,是怎么回事?
女人用被子裹住身體,顫聲道:這件事在江湖上人盡皆知,公子公子不知么?
謝慚英劍鋒微轉,劍的冷光便映在女人臉上:我若是知道,還來問你?快說!
女人只好道:寧家與煙波莊楚家、霜月閣袁家曾是江湖上延續百年的三大世家,實力傲視整個武林。六年前,寧家一夜之間被滅門,無一活口。如今寧家的世家之位才被在淵堂取代。
無一活口?謝慚英的心提上來又放下去,那寧家為什么被滅門,是何人所為?
女人道:此事正是最令人費解,以寧家的實力,怎么可能輕易落得如此下場,除非兇手實力更在寧家之上,但也因此無人知道兇手到底是誰。只是寧家的獨門秘籍《踏月流星》從此不知所蹤,江湖上傳言,兇手正是為了這本秘籍才對寧家下手。
會是其他兩大世家做的嗎?謝慚英只能想到這個可能,若另兩大世家聯起手來,要覆滅寧家便也不難。
女人搖頭道:這就不為人知了,但三大世家向來交好,寧、楚兩家更是親如兄弟,據傳雙方一直以來都互換秘籍習練。若當真如此,楚家不必多此一舉。
謝慚英正要收回劍,想起還有另一件事,便問:你們那個叫阿水的門人,是怎么死的?
女人看了地下的男人一眼,問道:公子是何人?為何對此事感興趣?
少廢話!說!劍尖向前遞了半分。
女人想要后退避開劍鋒,然而那劍尖如影隨形,直將她逼到墻角。
退無可退之時,女人只能開口:是是被人殺死的。
誰做的?應當不是那個什么張老爺吧?
是有人雇的殺手,我們也不知幕后之人是誰。女人說完之后,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色,聲音嬌柔婉轉,公子
你說盟主派了人來協助你們調查,那人什么時候來?謝慚英視若無睹,語氣森然。
美人計不起作用,女人干脆放棄了:不知,大約就是這幾天。
謝慚英這才收回長劍,正思量要不要這幾天在合歡門蹲守,看能不能等到師兄,門外卻傳來喧鬧聲,有人在大喊:有刺客!
謝慚英疾步出門,正好看見一個人影踉踉蹌蹌朝這邊跑來。他迎了上去,與那人打了個照面,雙方都愣住了。
阿茗?
寧英!
來人正是阿茗,她捂著肩頭,顯是已經受傷。
你怎么在這兒?兩人異口同聲,阿茗先解釋道:我路過這里時,被合歡門的人擄了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走!
想往哪兒走!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追上來,冷笑道,合歡門可不是任君隨意來去的地方。
阿茗驚恐地看了那人一眼,奔到謝慚英身邊:寧公子救我,這人這人想欺辱我
那人唇上兩撇鼠尾須,狹窄的眼縫中兩只眼珠滴溜溜轉,一副猥瑣樣貌。
小娘子自己送上門來,不取何為?男人哼哼笑了兩聲,對謝慚英道,哪里來的小白臉,別多管閑事。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謝慚英不知對方實力,阿茗又受了傷,他便不欲多留,先帶著阿茗離開再說。
然而許是因為之前阿水的死讓合歡門加強了戒備,此時幾十個合歡門弟子已經將這一處院落團團圍住,那猥瑣男人道:情絲陣。
只聽得一陣叮鈴鈴清脆鈴鐺響,空氣中又一股淡香襲來。這股香味混雜在之前原有的香味里,若不仔細分辨,實在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