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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慚英頓時沒了興趣,一個個身手那么爛,卻整天四處叫嚷蹦跶,就這樣都能在江湖上混出點名頭,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不過一想到若整個武林就這點水平,日后自己這個大惡人必定能讓人聞風喪膽,謝慚英又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這時前廳一人高聲叫道:姓張的,我勸你識相些,否則你那白白胖胖的兒子就被扔進池塘里喂魚了。
哎喲,我們趕緊出去!阿茗大驚,要是張老爺信以為真,真的束手待斃可就糟了。
謝慚英心想,一群蝦兵蟹將之間的小打小鬧實在沒意思,但自己倒可以趁此機會把兩邊的人痛揍一頓,叫他們以后都老實些,再替自己在江湖上好生宣揚一下惡名,倒也不錯,反正他們武功不高,嗓門倒是個頂個的大。
于是阿茗在前領路,帶著謝慚英往前廳去,人未進門,聲音先至:對一個兩歲小兒下此狠手,閣下也不怕折了陽壽,死后墮入十八層地獄,受永世折磨。
張家的人似乎認識她,紛紛讓開道路。
前廳本已被圍得水泄不通,這會兒有阿茗開路,謝慚英跟著走進去。張老爺正憂心如焚,聞聲望來,一眼就瞧見謝慚英懷里的孩子,臉上大喜,迎上前幾步:阿茗姑娘,你真真是我的救命神仙!
阿茗忙擺手道:我可不敢擅居此功,救出小少爺的是這位寧公子,他也是我的恩人。
張老爺對謝慚英連連拱手,伸手要來接孩子。謝慚英卻扭身避過,他可不是為了救孩子才把他偷出來的,也不想當什么恩人。
張老爺動作一僵,不知他是何意。
這時朱判身旁有人又叫喊起來,指著謝慚英道:就是這個人,昨晚把孩子搶去了,朱大哥可要替我們做主!
聽這委屈的語氣,倒像是無辜之人平白受了別人欺辱似的。
謝小壯聽不下去了,罵道:搶人孩子還這么理直氣壯,要不要臉??!
那人被噎得一愣,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反駁的言語,最后憋出一句:你這個死胖子,關你屁事。
謝小壯滿臉震驚,繼而看向謝慚英,嘴巴下撇,雙眼含淚:公子,他罵我
謝慚英眉心微蹙,道:他罵你你就打回去,跟我哭有什么用?
謝小壯一臉羞愧:小的打不過他,怕給公子丟臉。
謝慚英:
方才那人見此情景得意大笑: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娘們唧唧的。還有你,穿個大紅衣服戴個面具裝什么神?趕緊滾
一個滾字還沒說完,眾人只看見紅影一閃,那人直直飛出大門去,滾出五丈遠,不動了。
謝慚英翩翩然回到原地,似乎方才什么也沒發生過。張家小少爺只感覺自己跟著飛來飛去,覺得好玩,高興地大笑,揪著謝慚英的衣服,嘴里卻仍只喊:娘!娘!
謝慚英聽得怒火更盛,把孩子塞進張老爺懷里,怒道:有這幾年扯皮的功夫,不如好好教教你兒子認人!
張老爺也是十分尷尬,渾然忘了愛子在懷的欣喜,還沉浸在剛剛謝慚英瞬間把人踢出大門的震驚中。交代下人把孩子送去交給夫人,自己悄悄湊到阿茗身邊,道:這位公子是你朋友?可是前來相助的?
阿茗其實也不大拿得準謝慚英愿不愿意幫忙,不過眼下是不幫也得幫了,因為其他人終于從剛才的驚訝之中回過神來,不知是誰發一聲喊:大家一起上!
便見十多個人朝謝慚英圍攏來,朱判早看出他不好對付,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自己總不能在江湖同道面前失了臉面,正好用不著單打獨斗,趁著人多勢眾先把謝慚英解決了再說。
他一上來便是下死手,招招毫不留情,決意速戰速決。謝慚英長劍出鞘,袍袖翻飛。圍觀眾人便聽得耳邊慘呼連連,空中揮灑的一時分不清是那紅色衣裳還是人的鮮血。
對方招招直指要害,完全打亂了謝慚英起先準備揍一頓完事兒的計劃。一陣劍光亂閃之后,大廳寂然無聲。
謝慚英一手持劍,紅色身影挺立,半束的頭發微微散亂在肩頭。周邊環繞著他的,只有地上的數具尸體。
朱判側躺在地上,已沒了呼吸,眼睛仍然張著,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感到茫然。
張老爺、阿茗等人呆呆地望著屋子中央的劍客,眼前的一幕如同一處荒誕的戲劇,熱熱鬧鬧開場,卻莫名其妙戛然而止,讓人猝不及防。
地上的都是四年前參與那場追殺的人,剩下的人里都不過是被請來助陣的。如今看向謝慚英的眼神如同看見一尊真正的煞神,兩股戰戰,不由得紛紛往后退去。
想動手的,盡管上前來。謝慚英的視線冷冷掃過一圈。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達成默契,不約而同轉身奔出,留下一個死寂而血腥的舞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隨榜更,周一、周三更哈。
☆、蕭斷
謝小壯走上前去,道:公子,我替你把劍擦干凈。
謝慚英垂首,見鮮血正順著劍身向下淌落,便在謝小壯伸過手來時松開,任他走到一邊細細揩劍。
張老爺呆立半晌,終于上前向謝慚英行了個大禮:公子救了張某一家老小性命,張某何以為報!
原本還把痛揍張老爺放在計劃之中的謝慚英有點訕訕,不大好下手了。
謝小壯已經把劍擦拭干凈,收入鞘中抱在懷里,對張老爺擺手道:我們家公子最瞧不慣的就是這些自以為是、為非作歹的人,殺了他們也是為武林除害。
謝慚英瞪了他一眼,謝小壯適時閉嘴。張老爺揮揮手,示意手下趕緊把那些尸體處理了。
謝慚英有點郁悶地走到一邊坐下,似乎自己這個做惡人的計劃總是不太順利,原是要搶劫,卻殺了丁勝救了閻家的人,一時興起追殺那個老頭,又讓阿茗誤會自己幫她報仇,偷了孩子來打算揍揍人痛快痛快的,怎么反而替別人料理了仇家。
謝小壯見他面色不虞,不敢上來觸霉頭,只好去跟阿茗搭話:殺了這些人,不會給張老爺招來麻煩吧?
阿茗寬慰他道:這幾個人都是亡命徒,本來武功平平,又無甚勢力,不過多是聚在一起欺壓良善,或是投靠在一些小門派下討些好處。至于朱判,手下也不過是些小嘍啰,成不了什么氣候。
謝小壯道:姑娘年紀輕輕,對江湖之事倒十分了解。
呵呵呵,阿茗有些不自然道,我自小對江湖上的事感興趣,常纏著長輩講給我聽。
張老爺收拾完前廳,要設宴答謝謝慚英和謝小壯。謝慚英不喜這樣的場合,正為計劃脫離自己預料而煩躁,推脫兩句便要離開。
張老爺有些慚愧,備了重禮相謝,送謝慚英二人出門時忍不住嘆道:其實家父也曾是一方豪杰,當年千面鬼屠為禍江湖之時,家父曾與幾位英雄聯手除害。只恨張某資質有限,未能繼承家學,以致于今日叫人上門欺辱。
謝慚英忽然問道:這個千面鬼屠,很是厲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