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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鈞沖顧太太一笑,轉頭快步上了樓。
……
顧長鈞回房間沖了個澡,換了身衣物后下來,見顧太太還坐在那里,走過去坐到側旁,隨手拿起幾上果盤里的一個蘋果,用水果刀熟練地削起了皮。
顧太太道:“剛才你說德音生病你送她去了醫院?怎么樣了”
“傷風。已經好多了。王醫生說很快就能出院。回來注意休息就行。”
顧太太點了點頭:“醫院里的伙食恐怕難以下咽。我叫王媽準備些清淡飲食,你要是還去的話,順帶給她送去吧。”
顧長鈞停下來,抬眼看了眼顧太太。
“怎么了,你這么看我?”
“沒什么。”顧長鈞笑了起來,低頭繼續削著蘋果,“謝謝媽。”
“算了!你剛不是還說我對她不好嗎?我要不趕緊討好點她,以后說不定連你這個兒子都沒了。我可真沒想到,我替兒子娶了兒媳婦,做人家的婆婆,做到最后,還要靠討好兒媳婦才能換一聲兒子說我好!”
顧長鈞只是笑而不語,將手里那只削好的蘋果遞給顧太太:“媽,你吃水果。”
顧太太哼了聲:“誰要你假意討好!我不吃!”
顧長鈞便叫珊瑚拿來一只小平碟,將剛削了皮的蘋果在碟里切成大小相等的整齊塊,細心地挖出果核,最后拿了枚銀果叉,叉了一塊,遞到了顧太太的面前。
顧太太望著兒子,終于接過來吃了。
顧長鈞擦了手,靠在沙發上問:“媽,剛才說找我說話,什么話?”
顧太太放下叉子。
“這事我之前也跟你提過的,只是你就是不肯好好跟我說。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說,你跟德音既然沒離婚,別管我喜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她現在一個人這樣在外住著,就不像話!我起先還以為住段時間也就好了。如今一晃眼都過去幾個月了,她到底什么時候搬回來?時間長了,要是被人知道,難免又是閑話!”
顧長鈞不語。
顧太太看了眼兒子,皺眉:“我怎么覺著你是越來越由著她了?是,我知道,你如今眼睛里就只有她了。她越拿姿態,你反倒越要巴上去討好。但你也要看事情啊!倘若是別的事,我也就算了,睜只眼閉只眼過去。但這事不行啊!既然不離婚,打算過一輩子了,你得給我把她弄回家來!”
顧長鈞躊躇了下。
“媽,你再給我點時間吧。我會讓她回來的——”
“還要多久?我們家就真的是龍潭虎穴?”
顧太太真的不快了,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顧太太盯著兒子,“我看哪,現在她要是開口肯說一句話的話,說不定連你也就跟她一塊搬出去住了!你不說是吧?那我自己去找她說罷!”
“別!媽,這事我有責任,你也清楚的。現在她心里還有疙瘩。你這樣過去,就算把她給弄回來了,關了門我們還吵架,家里也不安生,是吧?”
“那你給我說說,她到底什么時候住回來?”
顧長鈞想了下。
“一個月?你再給我一個月時間。我保證把她弄回家,我們以后好好日子,再也不給您添煩惱了。”
顧太太瞪著兒子。
“那先就這樣了。我還另有事,先去下軍部。”
顧長鈞結束了話題,站起來就往外匆匆走去,沒一會兒,就聽到汽車發動離開的聲音。
顧太太嘆了口氣。
……
顧長鈞再次回到蕭夢鴻住的單人病房外時,護士說有人剛才來看望顧太太,現在人還在。他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安裝的那塊玻璃,看到薛梓安來了,兩人正在說著話,薛梓安望著她的目光里帶著關切。
她靠坐在病床床頭上,臉色雖然依然有點蒼白,但看起來精神不錯,薛梓安和她說話時,她的臉上還帶著很好看的微笑。
顧長鈞好像從沒見她和自己說話時露出過這樣的好看笑容。眉頭下意識地就蹙了蹙,抬手叩了叩門,便推了進去,進去時,臉上已經帶出了微笑。
薛梓安扭頭,見顧長鈞進來了,一愣,隨即起身道:“顧先生你來了?早上原本和顧太太越好碰頭議事的,后來聽小林說,顧太太生病住進了醫院,來不了了。方才正好路過這里,就順道來看一下她。我剛正對顧太太說,請她好好休息,身體為重。我那邊工廠的事不急。等顧太太身體康復了再開始也是不遲的。”
顧長鈞彬彬有禮,道:“我代她感謝薛先生前來探望,更感謝薛先生的理解。我會照顧好她,等恢復了身體健康,到時候再與你聯系。”
薛梓安點頭,看了眼蕭夢鴻,便說該告辭了。蕭夢鴻請他走好。顧長鈞還親自送了他出去。回到病房里,關了門,注視了一眼床頭柜上那束顯然是薛梓安送來的鮮花,挑了挑眉:“薛先生果然是出過洋的人。送的花很有品位,很配你。”
蕭夢鴻沒理睬他的話,只道:“我知道你很忙。實在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來這里。剛才我問過王醫師,他說明天我就能出院了。回去后,我會好好休養身體的……”
顧長鈞置若罔聞,將帶來的食盒放在了那束花邊上。
“我媽知道你生病了,叫我帶過來的給你的。一些吃的。”
蕭夢鴻一愣。
“那么麻煩你回去了代我謝謝她……”
顧長鈞拖了張椅子到她床邊,自己坐了下去,神色跟著也鄭重了起來。
“說吧,你這樣和我置氣不愿搬回去,到底要到什么時候?”他徑直問道。
蕭夢鴻看著他,他也望著她。兩人四目相對。
“原本我是不會這么快又提這件事的。但是這次你生病,讓我覺得繼續讓你一個人住在外面,并不是個恰當的選擇。我之前也說過,不會強迫你回。現在當然也是一樣。我只是想重新強調一下,只要你回去,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我也會像以前一樣,沒得你的允許,絕不碰你一根手指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蕭夢鴻立刻就想起之前那一次他對自己用強的經歷,神色里不自覺地就流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