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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辰就在一旁難過地守著明笑陽,沉默不語。
胡杭聽說兩個心腹大患回京了,立刻趕往武國公府,前來拜祭吊唁,進門行至靈前,拿起三炷香深深地三鞠躬,看了看哭到快沒魂的明玦,呆呆地跪坐在靈旁,又看了看悲傷慟哭的明笑陽,心中猜測,八成是真的死了。還是有所懷疑,緩緩移步像親友一般去瞻仰遺體,心道:嗯,白赫云是真的白赫云,沒有易容,沒有活氣。又看了看明瑞然,心道:嗯,也是真的明瑞然,是中毒而死,再無生還可能。緩緩退到堂中,又深深一鞠躬,朱管家回了一禮,胡杭回身離開了武國公府,確認這對夫婦是真的死了。
火鳶向全府賓客,高聲道:巳時已到!封棺出殯!
明笑陽扒著棺槨不愿離開,火鳶一擺手,幾個精衛上前扶下明笑陽,棺木緩緩封好。
趙安辰問火鳶:為何這么早就下葬了?
火鳶道:寧王殿下,已經不早了,家主和武國公的遺體在路上也有多日,家主去世至今已滿七日,再不下葬就不好了。武國公雖然是去世五日,但與家主是一對感情甚篤的夫妻,定然要合葬,所以今日午時以前一定要將二人入土為安,方為妥當。
趙安辰微微頷首:嗯扶過明笑陽,站在一旁。
出殯路上漫天紙錢飄灑,眾人相送,武國公夫婦就這樣風光大葬了,趙安辰跟在明笑陽身旁,與明玦一起行在棺槨之前,一路默然。
路上不知情的行人,也來觀禮,悄聲議論著。
武國公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嗎?
不是吧,我聽說是有兩個兒子。
那這為什么棺前是三個兒子引路呢?
到底是幾個兒子?
不清楚,可能是女婿?
凈瞎說,武國公的女兒尚未及笄,哪里來的女婿。
那就不知道是有幾個兒子了
入夜,明笑陽回到了沒有爹娘的武國公府,坐在院中發呆,趙安辰陪他坐著。
火童回來了,一入府門就奔著明笑陽來了,顫抖著聲音道:公子,我聽說了,您節哀順變。
明笑陽抬起頭看火童眼睛腫腫的,伸手拉了火童坐在自己身邊。
官家駕崩三日了,國喪正忙。
火童看看趙安辰道:官家駕崩了,寧王為何在這兒?
趙安辰也是心中郁悶,不想說話,搪塞道:本王是不肖子孫。
明笑陽忽然抬頭問趙安辰:趙逸,我爹娘是不是?和官家一樣?
趙安辰道:好像不是。
明笑陽一聽,亮起來的眼睛又黯然下去。
火童問道:一樣什么?
沒人回答
胡府。
胡康道:爹,是不是可以
胡杭道:不可,官家駕崩剛剛三日,許多皇室血統的人還沒到齊,官家的兄弟顯王,齊王,還有官家的皇叔,景王和益王還都在路上。
胡康道:路上截殺?
胡杭道:不可,萬一路上跑了哪個怎么辦,都入了京城進了宮,一次殺個干凈,一個都跑不了。
胡康道:父親說的是。
胡杭有一件事始終沒想明白,就是這個寧王是怎么回事,官家駕崩他從宮中消失了,哪都找不到他,三日后不知從何處跑出來,還到武國公府去守靈了?
胡杭又問:那個寧王是怎么回事?為何不參加國喪,而是去了武國公府?
胡康道:聽傳言,這個寧王性格古怪冰冷,從不與人親近,像是沒有感情一樣,不知為何,獨獨與明笑陽交好,這明笑陽尚未成年痛失雙親,寧王可能就依著性子去陪同了。
胡杭道:哦,原來是這樣,就只是這樣嗎?那宮里死的可是他爹呀?
胡康道:皇家的事,什么爹不爹的,感情都淡薄得很,骨肉相殘比比皆是,我朝不也是太宗皇帝把□□皇帝殺了嗎,不奇怪。
胡杭點點頭道:也是啊,嗯,不過,那武國公府也不是好闖的地方,滿府的白氏精衛,還有那個怪物明笑陽,要殺這個寧王怕是得費點勁,宮里那一鍋好端,寧王這一個
胡康道:父親您怎么忘了呢?歷來帝王公卿繼位和襲爵都是不避喜喪的,您明日去找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敦促他們趕緊撰寫公文,讓明笑陽明日就襲爵,成為新的武國公,不就行了?只要他襲了爵,那就是朝中的從一品大員,國喪未過七天,他必須要進宮服國喪,到時寧王肯定會跟著進宮,您這一鍋還是一鍋!
胡杭笑道:對!康兒說的是!據沿路州府稟報,其他皇室也會在三天內全部入宮。我們就在官家頭七那天送所有皇室上西天!
胡康喜道:是,父親。
胡杭道:嗯,到了那天,不僅是皇室,明笑陽也得死
☆、風云變 七
亥時末刻,趙安辰叫火童去睡了,自己陪著不聲不響的明笑陽,安靜地坐在院中臺階上。直至深夜,若無幾聲夏夜蟲鳴,就更是一片死寂了。明笑陽不說話,眼淚緩緩滑落,悄無聲息。趙安辰心疼地摟了摟明笑陽,既思念云姨和明叔叔,又想不通父皇心知肚明,卻為何能冷眼旁觀讓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趙安辰的心中同樣是夜深人不靜,憂心如焚。
月光灑落在赫赫武國公府的院中,此時卻絲毫沒有詩中那樣似水溶溶,只有如雪夜寒光般瑟瑟凄涼。
寅時梆響,明笑陽臉上掛著半干的淚痕,疲累地將頭一歪,靠在趙安辰肩上昏然睡去。趙安辰將明笑陽攔腰抱起送回房中,輕輕將他摟在懷里,一夜無眠。
晨明時,沒有白赫云的揪耳朵,也沒有武國公府的眾人上朝,明笑陽張開眼睛,神情悵然地盯著屋頂片刻,又側過頭看了看陪在自己身邊和衣而眠的趙安辰,眉間微皺,好像想起了什么,抬手輕推趙安辰。
趙安辰睜開眼,靜靜看著他,沒說話。明笑陽正過頭,緩緩說道:你回宮看看官家吧。
趙安辰輕聲道:為何?
明笑陽語氣冰冷道:官家駕崩,今日是第四日,就算用的是假死秘藥,七日不醒,同樣會因水米不進枯竭而死。
趙安辰睜大眼睛看著面無表情的明笑陽,微微起身。明笑陽道:我沒有解藥,如果官家不是真的駕崩,他現在應該在靈堂的梓宮中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