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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懷安靜等著她回話。
“我……本就活不長的?!鄙程拇鬼⒅孛媛浠?,輕聲說,“所以我平安是否……沒有意義?!?
溫聿懷冷聲重復:“意義?”
“為何沒有意義?”溫聿懷語氣不冷不淡道,“你若是死了,于我而言就是早年喪妻,你覺得我會希望這種事發生嗎?”
沙棠被他說得驚訝不已,抬起頭來,杏眸水潤。
青年神色冷漠,看不出會有半分的喪妻之痛與不舍,沙棠怔了怔,卻又順著他的話顫聲道:“你、你可以再娶?!?
溫聿懷神色更冷:“我不愿再娶?!?
怎么會呢。
你不是喜歡聞小姐嗎?
可青年的神色太冷,壓迫感十足,讓沙棠不敢再問,只低聲道:“那怎么辦。”
溫聿懷說:“你不死就行。”
沙棠悶聲道:“我會死的?!?
溫聿懷皺著眉頭,話中隱約帶了戾氣:“我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沙棠目光怔怔地望著他,雖沒說話,可眼中透露著“你做不到”的意思。
“你靈根不佳,雖然體弱,卻也沒到快病死的程度。”溫聿懷邁步朝她走去,嗓音清冷,“祝家是用毒還是用咒控制了你?”
沙棠聽他的話嚇了一跳,連連搖頭。
溫聿懷已走到她身前,沙棠往后退了退,身后是凹凸不平的假山石,撞上去可要疼好一會,溫聿懷伸手環在她肩后,把人往前一帶。
沙棠被圈在溫聿懷懷中,近到鼻尖快要貼著他胸膛的衣衫,卻又微妙地留著最后的距離,斷絕了旖旎的親密。
胸腔內的聲響近在耳旁,一聲又一聲,又慢,又清晰。
“沒有。”沙棠顫聲答,有點怕溫聿懷也聽見,便低下頭去。
“今日云祟見了你后,竟松了口氣?!睖仨矐岩驳皖^看她,話說得漫不經心,目光卻緊緊盯著人。
沙棠沉默不語。
溫聿懷又道:“你如此擔心在乎云祟的安危,他好不容易逃出去,又冒險回來。見到你之前,云祟恨不得殺了在場的所有人,見到你后,反而卸了殺意?!?
“云祟可不像你,對飛玄州與青州的恩怨一無所知。他很清楚,與自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祝星,嫁到溫家來會遭遇什么?!?
溫聿懷環著她肩膀的手未收,讓她穩住身形,繼續說道:“他在見到你之前,滿心怨恨、憤怒,見了你后,反而……覺得慶幸?!?
沙棠心頭悶悶的,覺得這些話刺耳,難聽。
溫聿懷微微低頭,湊近沙棠低聲道:“因為他發現,嫁到青州溫家來受苦的人,不是祝星?!?
青年的聲音幽冷,宛如毒蛇吐信:“你為云祟提心吊膽,赴湯蹈火,他可不管你死活?!?
沙棠雙手收在衣袖中,緊緊抓著衣袖,掌心生了善意,本就水潤的眼眸,這會似蒙了一層霧,連視線都模糊。
她低著頭,眼淚便猝不及防地奪眶而出,滴落在地。
沙棠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覺得溫聿懷說這些話聽著令人難過不已。
溫聿懷說的一字一句,都讓她忍不住想起見到云祟師兄的一幕,師兄放松的肩背和姿態,在她腦海中怎么都揮之不去。
沙棠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是應該的,師兄又沒做錯什么,他本就不想看見阿姐嫁到青州來。
從前她也是這么認命的。
可這么想時,溫聿懷的話和那雙冷淡的眼眸也會一同出現,讓她覺得自己好似做錯了什么一樣,越發難受,情緒憋在心頭無法得到紓解,便讓身體起了反應,眼酸鼻酸,哭得不能自已。
沙棠甚至不清楚悶在胸口的情緒叫“委屈”。
溫聿懷見沙棠突然悄無聲息地哭起來,皺起眉頭,按在她肩頭的力道加重幾分,低聲道:“哭什么?”
沙棠抓著衣袖擦臉,不敢抬頭,眼淚止不住,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才好,她緊咬著唇,不想出聲,卻覺有一股氣憋在胸口難以發泄。
溫聿懷見她哭得厲害,死咬下唇都出了血,也不敢吭聲,護在她肩后的手往前一用力,把人按在懷里,手掌轉而扣在她后腦,卻只是順著那冰涼的墨發輕撫一瞬。
算了,讓她哭吧。
沙棠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在青年懷里哭著嗚咽了幾聲,有幾分放肆,很快又因害怕而收斂,最后心神消耗,倒是睡過去了。
溫聿懷將沙棠抱回偏殿,將她放在床上,看她睡去。
沙棠醒來時,發覺床邊坐著人,睜開眼看了會,溫聿懷側坐在床邊,床帳已經放下,這次卻沒有將他隔絕在外。
“時間還早,”溫聿懷瞥她一眼,“繼續睡。”
沙棠眨了眨眼,確認眼前景色不是幻象后,才問:“你會告訴少主和聞小姐他們嗎?”
她不是祝星這件事。
溫聿懷倒是明白她的意思,淡聲說:“不會?!?
“真的嗎?”沙棠話里充滿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