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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茸一聽就明白了,這不跟當(dāng)初周文青騙霍小容的時候耍的一樣的把戲嘛。
只不過那時候周文青誰也沒帶,現(xiàn)在好歹把霍妮一起帶走了。
不過霍茸也沒想明白,周文青自己不愿意跟張翠兒他們聯(lián)系就算了,怎么連霍妮自己也不跟自己娘聯(lián)系?
她想不明白,劉桂香就更想不明白了。
兩人討論未果,也就沒有再說,后來劉桂香開始學(xué)著做米糕,每天日子都過得很充實,就再也沒有提過霍妮的事兒。
霍茸如今日子幸福美滿,差點兒都快忘記霍妮和周文青這兩個人了,卻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碰到了霍妮。
既然霍妮在這兒,那周文青工作的地方肯定就也是這個鋼鐵廠了,雖然這里離平城有點兒距離,但也并不是到不了霍家村,霍妮明明距離家里并不遠,怎么她也不跟家里人聯(lián)系?
霍茸不知道霍妮是怎么想的,也不好上前去問,畢竟兩人關(guān)系并不怎么好,并且也這么久沒有任何聯(lián)系了。
不過既然她已經(jīng)跟著周文青進了城,并且周文青還在這么大的鋼鐵廠里有固定工作,那想來霍妮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吧。
很快,霍茸就發(fā)現(xiàn)自己想錯了。
因為霍妮排了半天的隊到了跟前,從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糧票,卻只換了一個黑色的高粱饅頭,連一口菜都沒打。
背上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又開始哭鬧,霍妮一邊熟練的伸手過去拍著哄了哄,一邊拿著饅頭就準(zhǔn)備吃,結(jié)果不知道后面誰推擠了一下,她手沒拿穩(wěn),饅頭掉了。
霍茸頓時一言難盡的皺起了眉頭。
她盯著一個方向看了半天,趙愛君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也跟著霍茸的視線看完了全程,見霍妮蹲下身來撿起地上掉了的饅頭拍了拍就又準(zhǔn)備要吃,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女同志……是你認(rèn)識的人嗎?”
霍茸點點頭:“是我同村。”
趙愛君自己也是個女人,雖然跟霍妮素不相識的,但看她這樣子實在是覺得可憐的慌,更別說背上還背著個襁褓中的孩子。
“她男人是這廠里的職工嗎?家里這是有什么困難嗎?這還帶著孩子呢,光吃個饅頭怎么行啊。”
霍茸皺著眉頭沒再說話,她其實想了想已經(jīng)差不多明白了。
周文青這種人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跟霍妮結(jié)婚之前就已經(jīng)是那個樣子了,霍茸想太多才會覺得他結(jié)婚之后會稍微收斂一點。他本來就不想娶霍妮,要不是張翠兒拿刀逼他,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后來答應(yīng)帶霍妮一起回城,八成也是打著別的什么主意,而現(xiàn)在霍妮這個樣子,不過是他再一次暴露了本性而已。
霍茸盯著霍妮看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有站起來往她那邊走。
霍妮現(xiàn)在有多可憐,當(dāng)初就有多可恨,霍茸阻止過她,是她自己義無反顧的跳進了這個名為周文青的火坑里,霍茸又不是菩薩,渡不了自尋死路的人。
趙愛君年紀(jì)比霍茸大了一輪還多,人精似的,一眼就看明白了霍茸臉上的神色。
她雖然挺同情霍妮的,但霍茸不幫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這是霍茸自己的事兒,她沒道理當(dāng)著她的面越俎代庖。
想到這兒,趙愛君也沒再說什么,可還沒等她轉(zhuǎn)移視線說起別的就見那姑娘突然朝這邊兒看了過來,還跟她視線對上了。
然后趙愛君見她盯著霍茸愣了一下后,就直直的朝她們這邊兒走過來了。
趙愛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總覺得她那個視線有些不懷好意似的,連忙起身要往霍茸面前擋,不過還沒等霍妮走到她們跟前,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已經(jīng)先她一步擋在了霍茸面前,是黨成鈞端著飯菜回來了。
黨成鈞就像是一堵十分有安全感的墻,擋在了霍茸和霍妮中間,等他把手里端著的飯菜放到了霍茸跟趙愛君面前,才扭頭面無表情的看了霍妮一眼。
“你想干什么?”
霍妮沒說話,目光從黨成鈞警覺戒備的臉上挪到桌子上那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煌斜P食物上,最后掃到了霍茸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是不是早就看見我了?”霍妮臉色難看的盯著霍茸說道。
霍茸直到黨成鈞擋在她面前才看到霍妮朝她這邊走過來了,聽了霍妮這個問話,更是莫名其妙,她又沒有跟她搭話,就算是看到她了又怎么了?
她覺得霍妮狀態(tài)似乎有些不對,壓根兒不想搭理她,卻沒想到正是她這個不想跟霍妮說話的樣子,徹底將霍妮點燃了。
霍妮手里還死死捏著掉到地上吃了一半的饅頭,整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她壓抑了那么久的怒火,在看到黨成鈞護著霍茸的動作和霍茸鼓起的肚子時爆發(fā)了。
“我問你話呢,你怎么不說話?”
霍妮咬著后槽牙,聲音像是咬牙切齒的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
她這話一出,霍茸看她的眼神簡直跟看神經(jīng)病也沒什么區(qū)別了,要說上次見的時候霍茸覺得她只是有些陰郁,這回再見,整個人已經(jīng)變得難以言喻還歇斯底里跟瘋子似的了。
霍茸本來不想搭理她,聽她這么一說,飯也不急著吃了,筷子往托盤上一放,看著霍妮說道:“你問我我就得說話?誰規(guī)定的?”
“我是早看見你了沒錯,但你是什么不能看的人物嗎?我看你一眼怎么了?我跟你說話了?你發(fā)的哪門子的瘋?”
虧她剛剛看到霍妮的時候,心里還有一瞬間的不落忍,現(xiàn)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霍茸竹筒倒豆子似的將人懟了一頓,霍妮聞言更是氣得神色扭曲:“你看我現(xiàn)在這樣子,是不是挺高興的?”
霍茸冷哼一聲,更是覺得霍妮這話聽著可笑。
她兩手環(huán)胸,雖然坐在椅子上矮了霍妮一大截,但看她的眼神卻帶著點兒居高臨下的味道,盯著霍妮一字一句地說道:“路可是你自己選的,你現(xiàn)在這個怨天尤人的樣子是過的不好,后悔了?那你不找周文青去,找我干什么?”
她這話就像是一根針,看似沒有什么殺傷力,卻死死地扎在了霍妮心里,讓她瞬間臉色慘白就連嘴巴都失了血色。
因為霍茸猜的對,霍妮從離開霍家村那天起到現(xiàn)在,的確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她本來覺得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只要跟周文青結(jié)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周文青還答應(yīng)帶她進城,那再壞又能壞到哪兒去呢?
可等她進了城才知道,更壞的還在后面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