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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成鈞平日里干什么都面不改色,這會兒跟霍茸說話卻有點兒心慌,“我想多掙點兒錢,以后能讓你和咱們的孩子過好日子。”
他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每一句都是發自肺腑的,正因為這樣,說出來才顯得格外真誠。
霍茸心里甜的像是吃了糖,但還是盯著黨成鈞沒松口:“你想做什么生意?”
黨成鈞:“我會木工,還是個廚子,不管做什么都行。”
霍茸繃著臉,手指摸了摸下巴,好半天沒有說話,在黨成鈞以為她要開始生氣的時候,霍茸說道:“咱們開個小飯店吧,嫂子不是說了嗎?你的手藝要是拿出來,比那些國營飯店的大廚都要強得多。”
黨成鈞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有些啞:“你不生氣嗎?”
霍茸看著他:“生氣什么?生氣你要讓我和未來的孩子過好日子?還是生氣你有志向有目標?要是這樣的話?我說我想讀書,你為什么不生氣?”
霍茸一連串的話將黨成鈞想說的想問的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要是霍茸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個村里長大的姑娘,她或許還會擔心一下,可現在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黨成鈞的直覺是對的,兩年之后,就會全面改革開放,到時候能夠先富起來的那一批,就是像黨成鈞這樣有想法有魄力的人。
他有這么好的手藝,又有向上走的志向和決心,霍茸高興都來不及,怎么可能生氣!
黨成鈞猛地收了手,將霍茸纖細的腰圈在自己臂彎里,將人牢牢抱住。
霍茸將下巴枕在黨成鈞肩上,嘴角翹起來,說道:“我們是一體的,你支持我,我也支持你。”
黨成鈞沒說話,但心卻妥帖的像是泡在水里,他上輩子一定是行了什么大善,不然這輩子也碰不到霍茸。
接下來兩人都沒睡,藏在被窩里小聲說著悄悄話,黨成鈞把陸紅兵說過的話跟霍茸都說了一遍。
陸紅兵雖然對黨成鈞毫無保留,但想做生意的事兒黨成鈞還沒跟霍茸說,自然也不能給他什么答復,陸紅兵自己也知道,所以也只是跟黨成鈞提了提,其余的也沒多說。
霍茸一聽說道,“既然紅兵哥這么說,那你下次跟他聊的時候,就問問他的想法吧。”
霍茸其實今天跟吳紅霞去買肉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出來了,吳紅霞對做生意這件事情不但一點兒也不反感,反而還很有想法,霍茸當時就想著要是以后熟了可以問問,她好跟黨成鈞說說,卻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問,黨成鈞倒是先給她了一個驚喜。
她沒想著借陸紅兵的光,畢竟做生意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也不能完全靠人家,但她沒做過生意,更沒在這個時代做過生意,所以問問陸紅兵的意見,就很有必要了。
不過倒也不急在這一時,他們現在什么也沒準備好,至少得等今年過去了再說,所以這話題在他們走之前有空提一嘴問問就行。
宋燕蘭和霍一明請了那么些天的假,就要上班了,本來打算把霍家鑫和霍家然給奶奶送過去,霍茸想了想卻覺得他們自己也能帶,讓宋燕蘭把孩子留在家,剛好吳紅霞說今天把他們那個兒子陸向遠接回來,還能帶著一起玩兒。
宋燕蘭有些不放心:“你倆都沒單獨帶過孩子,能行嗎?”
她倒不是擔心霍茸他們帶不好姐弟倆,主要是怕他們鬧起來,攪得霍茸他們玩兒不好不說,還惹人嫌。
霍一明卻很放心:“然然你就不用擔心了,她乖得很,至于鑫鑫,你看他黏小妹那個樣兒,跟你都不如跟她聽話,我覺得沒事兒。”
宋燕蘭白他一眼:“你是沒見他鬧起來,人成鈞他們是去跟戰友一起玩兒去了,又不是給你帶孩子的,到時候吵得他們玩兒不好,你看你好不好意思。”
霍一明還沒來得及說話反駁,霍茸先說道:“嫂子,你放心吧,然然和鑫鑫都乖得很,不會鬧的,再說了,小孩子哪兒有不鬧的,就算是鬧起來了我也哄得住,不行還有成鈞呢,怕啥?是不是啊鑫鑫?”
霍茸邊說邊逗霍家鑫,霍家鑫什么也不懂,只管摟著霍茸的脖子叫姑姑。
黨成鈞也幫著說話道:“嫂子別擔心,沒事的。”
眼看三個人都覺得沒問題,宋燕蘭也無話可說了,提著包拿著帽子邊往出走邊說:“然然我倒是不擔心,主要是霍家鑫,他要是犯渾,你們就抽他屁股,他疼了就不渾了。然然你幫著姑姑看著點兒弟弟,別讓他給姑姑添麻煩啊。”
她一肚子的不放心,還想說,霍一明卻已經把人拉出門了。
“行了,你兒子又不是混世魔王,好好的鬧個啥?你走你的,再不走上工都要遲了!”
這才總算是把人拉走了。
霍茸見人走了,也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走,姑姑帶你們去玩兒去!”
霍家鑫被架在黨成鈞的脖子上,被他拉著兩只手,開心的不行。
霍家然就比較內向文靜,安安靜靜的拉著霍茸,跟個漂亮娃娃似的,乖得不得了。
四個人出了巷子口,還沒到公交站,霍茸就看到路邊上有個扛著草把賣糖葫蘆的,是個年輕人,臉曬得黝黑,眼睛卻露著股精明相,一見霍茸帶著兩個孩子往他那兒看,趕緊叫道:“買糖葫蘆啵。”
霍茸昨天才跟黨成鈞說了做生意的事情,今天就在大街上看見個偷偷賣東西做生意的,頓時有點兒感興趣,加上他那草把上的糖葫蘆又大又圓,外面裹著一層紅色透明的糖衣,還有一層芝麻,看著格外誘人,立馬就起了嘗嘗的心思。
霍茸低頭看向霍家然,問道:“然然吃糖葫蘆嗎?”
霍家然眼睛亮了一下,表情格外驚喜,但很快卻擺擺手,小聲說道:“媽媽說不能花姑姑的錢買東西。”
她畢竟年紀也不大,雖然聽話懂事兒,但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把宋燕蘭的話學了一遍說服自己不吃。
霍茸一聽就笑了,指了指黨成鈞:“那不花姑姑的,花姑父的。”
霍家然被她忽悠住了,眼睛眨了眨,“姑父的可以花嗎?”
霍茸點頭:“當然,姑姑都能花,然然為什么不能花?”
霍家然徹底被她繞進去了,半晌還是想吃的欲望打敗了心里的猶豫,期待的點了點頭。
黨成鈞看著霍茸,覺得她哄孩子簡直有一套,以后要是他們也有了孩子,想必也不愁她帶不好,一想到以后他們也有自己的孩子,霍茸也會這樣溫柔的跟他說話,他們一起帶他出去玩兒,黨成鈞的心情就說不出的好。
立即二話不說帶著他們去買糖葫蘆了。
“糖葫蘆怎么賣?”
那年輕后生看霍茸年輕的很,看起來好像比他還小,跟個姑娘似的,可偏偏又帶著兩個孩子,拿不準到底叫她什么,干脆就不叫了,直接回道:“三毛一串,五毛兩串。”
霍茸一聽,喲,還不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