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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才故意配合的。
“頭發怎么還沒干?”黨成鈞盯著霍茸看了看問道。
霍茸甩了甩頭發,沒什么所謂。
“沒事兒,一會兒就干了,你的不也沒干嗎?”
宋燕蘭拿了毛巾,霍茸其實已經擦過了,不過她著急出來,就沒擦太干,反正這兩天也沒那么冷了,中午太陽大,等會兒就干了。
黨成鈞卻皺起了眉,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圍在了霍茸脖子上,連她的頭發一起包起來:“不行,要是吹風了要得病了。”
霍茸反抗不了,只得站著讓他裹,直到把她裹得跟見不得風的小老太太似的,黨成鈞才終于滿意了,趁沒人看,偷偷蹭了蹭霍茸的臉。
“乖。”
霍茸唰的一下紅了臉。
虧這個人還一直說自己長得兇不會說話不會笑,不討女孩子喜歡,要是他多相幾次親,那些女孩子知道他其實這么會撩人,只怕心早就跟著跑了。
霍茸被裹得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仿佛刷在黨成鈞心里,癢嗖嗖的。
“你怎么把這個圍巾也拿來了?”霍茸裹在圍巾里問道。
這圍巾從她送給黨成鈞開始,他就一直舍不得戴,霍茸都沒發現他什么時候把圍巾帶來了。
黨成鈞聞言撇開了頭,有些不太想說,霍茸卻一直轉來轉去的盯著他看,最后沒辦法了才說。
“想給紅兵哥看看。”
他不是情緒外放的人,自己的事情很少有跟別人傾訴的欲望,更別說炫耀了。
可唯獨霍茸不一樣,他每天都想告訴別人他娶了個多好的媳婦兒,尤其是陸紅兵,他倆是戰場上互相扶持著才能活下來的過命兄弟,他特別想把霍茸介紹給陸紅兵看看,也想戴上這條圍巾,跟他炫耀炫耀自己娶的好媳婦。
他說的含含糊糊,霍茸一聽就明白了,反倒是十分不好意思。
雖然她覺得自己織圍巾的手藝還不錯,但也就是相較于納鞋底而言,要是在行家面前,肯定也就一般般,黨成鈞卻把它當什么寶貝似的,還想帶著去見戰友。
可霍茸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黨成鈞這樣看重自己送給他的東西,霍茸心里還是很開心的,她眨眨眼睛小聲說道:“等回去再買點兒毛線吧,我有空了給你織個毛衣。”
黨成鈞一聽,更高興了,“好。”
兩人這邊剛說完,宋燕蘭也說完了,他們下午還有事兒,也不敢耽擱了,跟宋燕蘭一起把東西提回家,提上帶給戰友的東西,就又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霍茸跟著黨成鈞走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你知道從這兒怎么到你戰友家嗎?”
這年頭沒手機地圖也沒導航,出門全靠認路。黨成鈞對平城也不熟,又沒有來過紡織廠這邊,怎么卻好像對路線很熟似的,這一路上都沒見他跟誰打聽過。
黨成鈞走在霍茸左邊,一邊注意著路,一邊回道:“我剛才在澡堂子外面等你的時候跟人打聽過了,前面有個公交站,坐六站路到三木街,到那兒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他雖然來平城不多,但遇事一點兒也不慌,且很有計劃,等霍茸的時候就已經把路全打聽好了,現在帶著霍茸埋頭走就行,一點兒也不用霍茸擔心。
這行為聽在霍茸耳朵里格外的讓她有安全感,哪怕她什么都不清楚,但只要跟著黨成鈞,就肯定不會迷路。
霍茸聞言笑起來:“那我就不管了,跟著你走就行。”
黨成鈞一本正經的嗯了一聲。
等到穿過了一條巷子,霍茸果然看見前面有個公交站,兩人剛到,等的那輛公交車就來了,便跟黨成鈞一起上了車。
售票員坐在門口,耳朵上夾了支筆,上車后,問明白了每個人要去的地方后,在票上寫了錢后,撕給乘客。
黨成鈞報了個站點,一共六站路,兩個人交了六毛錢的車票錢后,跟霍茸一起去里面坐下了。
霍茸趴在窗戶上往外面看,這年代的城市雖然稱不上繁華,但卻有一種特殊的只屬于這個年代的人情味,城市里還沒有那么多的高樓,一眼望去還能看到很遠的地方,路上行人的腳步也沒有后來那么匆忙,慢悠悠的上班,慢悠悠的回家,雖然窮困但愁眉苦臉的人不多,一路都能聽得到歡笑聲。
黨成鈞雖然付了車票錢但只坐了一站路,因為第二站的時候,就上來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還帶著好幾個孩子,車里沒有空位,她剛走到后面,黨成鈞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她。
女人連聲道謝,自己坐了下去,然后跟個老母雞似的,把孩子一個一個的圈到自己跟前站好,她那些孩子都不大,最小的也才比霍家鑫大不了多少,霍茸一看,干脆也站了起來,說道:“讓他們都坐這兒吧。”
女人更是感激涕零,不住的跟霍茸道謝,不過她領著的那幾個孩子就沒那么懂事兒了,見有了座位吵吵鬧鬧的爬到座位上,你擠我我擠你,鬧起來了最小的那個還沒注意踢了女人一腳。
女人渾然不覺,按下葫蘆浮起瓢的教育著幾個孩子,可惜她只有一個,孩子卻有好一個,光靠她自己根本說不聽,在車里吵個不停,車里的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連一向喜歡孩子的霍茸都覺得實在是太吵了。
黨成鈞一看,把霍茸往跟前拉了拉,伸手在座椅上敲了兩下。
“安靜些。”
他原本不說話就挺嚴肅的了,如今只需稍稍板起臉,就把一群小孩兒嚇得不行,頓時掛著鼻涕呆愣在原地怯生生的看著他,動也不敢動了。
女人倒是沒覺得他兇,反倒是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氣,感激他出手相救,迅速把幾個孩子按下去坐好,說道:“聽話,不然叔叔要生氣了。”
一群小孩兒不怕自己的娘,倒是很怕黨成鈞,接下來一路都沒再發出聲音,說話都得對著耳朵說。
霍茸總算是舒了口氣,感覺世界都清凈了。
黨成鈞卻看了看那個女人又看了看那幾個孩子若有所思。
等到兩人下了車,霍茸看他心事重重的才問道:“你想什么呢?”
黨成鈞看著她一臉嚴肅地說道:“我們不要那么多孩子。”
他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的男人在干什么,為什么讓她一個人帶著那么多的孩子。但他不想霍茸也變成那樣,哪怕他很想跟霍茸有很多很多自己的孩子,但他的媳婦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個母雞一樣,以后只能圍著孩子轉。
霍茸一愣,然后眼睛笑彎起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