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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掏出來一看,卻不是錢,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月光下面看不清顏色,卻能摸出來毛茸茸的絨面質地,是個小巧好看的絲絨小禮盒。
霍茸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裝的竟然是一塊款式漂亮的女士手表!
這年頭手表可比錢更值錢!
霍茸吃了一驚,問道:“這是從哪兒買的?”
公社里的供銷社根本就沒有手表供應,就算是有,一般人也根本買不著,那票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弄得到的。
霍二軍看霍茸這樣子就知道她喜歡,笑道:“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正經來路來的,你收好就行。”
霍茸不想要:“這得多少錢啊?”
霍三興揉了一把霍茸的腦袋:“讓你收著你就收著,管他多少錢呢,這是哥哥們的心意,那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霍茸眼眶有些紅,從劉桂香到霍大成再到霍家兄弟三個,她上輩子失去了兩個至親,這輩子老天爺厚待,加倍給她補回來了。
三哥說的對,不管這手表多少錢,都不能衡量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謝謝二哥,謝謝三哥。”霍茸吸了吸鼻子,收下了這個極其珍貴的手表。
霍三興見她收了,這才笑道:“這才對嘛,快回去吧,天兒怪冷的,要是凍著了,明天妹夫來了,該生氣了。”
霍三興哪怕是個木頭,也能看出來黨成鈞對他妹子有多上心,要不是這樣,霍三興也不舍得把妹子嫁給他。
這一晚上一波三折的,霍茸總算是回了自己屋,霍家鑫和霍家然已經睡了,宋燕蘭靠在床頭還沒睡,正等著霍茸呢。
好在大嫂和大哥的禮物已經送過了,不然霍茸今天被他們這么一撥一撥的感動,只怕真就忍不住要哭了。
但宋燕蘭這會兒還沒睡,肯定是有話要跟她說,霍茸端著煤油燈走到跟前,正打算問她要跟自己說啥,宋燕蘭卻拍了拍自己跟前的枕頭。
“今天讓他們姐弟倆睡一頭,你跟我睡一頭。”
霍茸這才注意到霍家然沒跟宋燕蘭一起睡,正跟霍家鑫頭對頭睡得香呢。
霍茸更奇怪了,吹了燈摸黑睡到了宋燕蘭旁邊的被窩里。
“嫂子,咋了?有什么事兒嗎?”
宋燕蘭清了清嗓子,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你明天就要嫁人了,有些事兒,娘不好意思告訴你,我這個當嫂子的,得跟你說一說。”
霍茸一聽,立即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宋燕蘭把聲音壓的更低,說道:“就屋里那點兒事,你湊過來點兒,我小聲跟你說……”
霍茸:……
霍家正月初八嫁女的消息,村里一早就知道了,這年頭雖然不會大辦,但既然是喜事兒,大家多少都想沾沾喜氣,更何況霍大成找了個好女婿的事情整個霍家村都知道了,見過的沒見過的,多少都得來湊個熱鬧,看看這到底是怎樣一個讓他滿意的人物。
結婚當天怎么辦黨成鈞沒跟霍茸說過,這些事情跟她也商量不著,都是她爹和她幾個哥哥操心的。
霍茸唯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收拾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著黨成鈞來接。
宋燕蘭送她的那件水粉色呢子大衣被霍茸穿在了身上,胸前用別針別了朵宋燕蘭自己做的紅花,這新娘子的裝扮就算已經完成了。
霍茸坐在屋里,外面鬧哄哄的,都是村里小孩兒來要糖的聲音,霍大成高興,兜里揣了一大把水果糖,來一個小孩兒給一顆,要是放在平時,那肯定心疼死了。
晌午剛到,白水村來接親的人就來了,黨成鈞開著三里大隊的拖拉機,拖拉機上綁著大紅綢,后面坐著幾個同村小伙子,都比黨成鈞年紀小一些,嘴巴卻比他甜的多,哪怕不認識,見了人也全都叔叔嬸嬸哥哥嫂嫂的叫著。
霍家村嫁出去這么多姑娘,這拖拉機來接親還是頭一次,黨成鈞雖然面色嚴肅不愛說話,可他長得不錯啊,身形挺拔的跟青松一樣的,帶來的人還嘴甜會說話,把村里上點兒年紀的人都哄得笑瞇瞇的。
而且黨成鈞他們也帶了糖來,碰到上來要糖的小孩子也是一人一顆,這下霍家村的孩子也高興了,這過年都難得吃上一次的糖,今天一下就能吃兩顆,能不高興嗎!
“不怪霍大成喜歡,我看這小伙子就是不錯。”
“是了,還大方呢,你看這誰家結婚舍得這么給孩子發糖的,我看哪,人不光長得不錯,肯定條件還不差!”
“不是說家里沒爹娘嗎?這條件能好到哪兒去?”
“你懂個啥?人可是當過兵回來的,聽說國家有補貼呢!不過多少錢我就不知道了。再說了,沒婆家有啥不好的,姑娘嫁過去就是當家做主的,上面沒人壓著,才舒服呢!”
村里人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越說越覺得黨成鈞這樣的,簡直是模范女婿的標準。
張翠兒裹在人群里,聽得又嫉妒又難受。
她原本屬意的好女婿禍害了她家霍妮,卻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雖然現在霍妮的消息還沒什么人知道,但又能瞞得住幾時呢?到時候她的臉都沒地方擱,只怕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的戳脊梁骨。
而霍小容呢?卻陰差陽錯的找了個好女婿,把她看中的那個知青女婿比的連根草都不如,看劉桂香臉上的笑就知道了,她又一次被她壓在了腳底下。
張翠兒心里不甘,可她什么都不敢做了,她被霍大山打的淤青還沒褪呢,霍妮給她丟了這么大的人,她生怕瞞的不嚴實被人發現了,哪兒還敢再做什么。
她的這些小心思沒人知道也沒人顧得上,霍大成家院子里擠滿了人,黨成鈞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站在了霍茸屋子外面,神情有些緊張。
霍家兄弟三個擋在門外面,攔住了黨成鈞。
三兄弟都一改平常跟黨成鈞哥倆好的態度,也滿臉嚴肅。
霍一明先說:“我就這一個妹妹,家里養的嬌慣,也沒吃過什么苦,可能有些小性子,犟起來了不一定聽勸。有什么事兒,你好好跟她說,說不聽可以跟我爹說,也可以告訴我和二軍,我們一定幫你教育她。”
霍二軍看著他咧了咧嘴角:“凡事商量著來,她從小不愛哭,遇事兒喜歡放心里,還鉆牛角尖,你擔待點兒,多讓讓她。”
霍三興最后說:“我沒大哥二哥那么拐彎抹角,我就一句話,你要是欺負我妹子,那我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了。”
他們兄弟三個把霍茸說的嬌氣小性子,可實際上重點只有一個:他們霍家出來的姑娘,有什么事兒他們霍家肯定會教育,但別人不能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