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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宸也不能確定,顧紹棠是從何時埋來下這樣的野心的。他很不愿意相信,早在十幾年前,顧紹棠與他結識之時,他的爺爺對他就沒有絲毫的提醒。
季容宸雖然守護了弒天劍這么多年,卻也不知道。真正能夠拔出弒天劍的人,應該是怎樣的?顧紹棠如此執念,他會成為那個能夠拔出弒天劍的人嗎?
再者說來,單憑百韜城,他得到了弒天劍,又能如何?還是說他的背后藏著更大的勢力。鬼市規模之廣,里面藏著的金銀玉器。遠遠不是幾座城就能夠換來的。
而且季容宸有預感,鬼市之事,絕對不是顧紹棠一人主持。能夠令百韜城聽命效從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東陵君府。
阿信已經成功留在了東陵君的府邸。她還發現了那一幅小像,是東陵君隨身攜帶的。那枚小像,畫的真是栩栩如生,眉眼間與阿信頗為相似。
東陵君在一次酒后拉著阿信的手,低聲呢喃著,他的聲音很小,阿信需要俯首過去,才能聽到那清晰的兩個字“信兒”。
蘇信兒,原來這個名字還沒有從東陵君的記憶中完全消失啊。
自從云行失去消息之后,阿信也沒有其他的動作了,一直留在東陵君府上。后來接著與阿信聯絡的人,是天羽門的護法焰月姑娘。
可是最近,她卻收到了一個消息,蘇綏已經死了。她不知道真假,也不想去打聽確認。自從記事起,阿信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她唯一的親人,那個人的名字是蘇綏。雖然她們都是身處天隱閣,卻從未見過面。也許是見過的,只是阿信那時候太小了,根本就不會記得的。
歸舟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他記得在秋里摘發生的事情。可是醒過來的時候,卻沒有見到季容宸和顧少棠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中了圈套,身處幻境,還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季容宸。
.為了救醒賀蘭溪知,文尹決定找出華清和紫貂從前歷劫失敗的原因。當然要知道那些事情,還是得去求求司命了。
伊羨沒有想到他和華清還有紫貂的緣分,原來在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華清曾經下凡歷劫,她在凡間的名字叫作塔伯宛海。與紫貂歷劫時候的楚乾長平王宇文翊,有過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姻緣。
難怪后來伊羨看出來他們兩個竟然有紅塵劫,看來是緣起于此啊。而伊羨在他們兩個中間扮演的,雖說是英雄救美,可是也將他們兩個分開了。
果然今世的孽,前世的債啊!
塔伯宛海端坐在喜轎上,心情頗為忐忑不安。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也是她的重生之日。五天前,她被人綁架了。一位戴著面具的白衣俠客救了她,白衣俠客將她帶到了一處很特殊的院落。整整兩天,他都沒有跟她說話,也不愿意放她離開。
直到第三天,那位白衣俠客,告訴她,她是被塔伯氏搶去的女兒。塔伯氏對楚乾早有異心,讓她嫁過去,只不過是為了蒙蔽他們,讓他們以為塔伯氏仍然忠誠于楚乾。總之,塔伯宛海的處境很危險,如果嫁入了楚乾會更加地危險。白衣俠客提出,會在大婚當日,會劫持她,帶她離開……
塔伯宛海考慮了很久,終于還是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塔伯遠勤。她的確不是塔伯遠勤的親生女兒,至于她的身世,早年因為頭部被重傷了,便忘了個干凈。但她唯一還記得的就是,這塊玉配是她可以找到自己的身世的線索。
她跟那位白衣俠客相處了三日,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底感覺到那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盡管她已經想了很多法子想要從他的口中套出些線索,但是無濟于事,他的口風太緊了。這三日,她并沒有被關押著,只是她原本方向感就極差,竹林中還專門設計了機關,她數次試圖逃離,可惜都不用白衣前去將她抓回來,她就自己乖乖地回來了。
似乎是篤定了她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塔伯氏的人,白衣俠客并未交待其它的,便送她出了那片竹林,并交給她一枚玉哨作為信物。為了使自己確信這三日并非夢境,塔伯宛海特意在手腕上留下了劃痕。
塔伯宛海的手心都傳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了,緊緊地握著玉佩。面對著自己未知的命運,她又該何去何從呢?如果白衣俠客真的依言來了,她真的要跟他走嗎?
在塔伯府中,至少是失憶后的這兩年,她甚至都沒有一個能夠交心的人。身邊的人好像都是銅墻鐵壁,無論她怎樣地接近他們,似乎都沒有結果。就連她的貼身丫鬟煙云,武功高強,保護了她好多次,可是她負責的也只有保護她的人身安危,對于她的心事,煙云顯然一點兒想要探聽的興趣都沒有。
這一路上,鑼鼓喧天,長平王迎親,自然是排場十足的,卻沒有聽到或看到有人來劫喜轎的,塔伯宛海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失落,嫁入楚乾,成為長平王妃,也許真的會像她的母親連薜晗說的那樣,能夠享盡錦衣玉食,可是……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第一百五十章 前世歷劫(一)
如果真的應了那名白衣俠客所言,她的處境那是相當危險……罷了,也許那位白衣俠客只是塔伯家的敵人派來恐嚇她的呢!有這時間在這兒瞎想,倒不如想想待會兒的洞房應該怎么應對……
心下正胡思亂想著,塔伯宛海便已經牽著那條紅綢,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拜堂的禮節。由兩名丫鬟攙扶著去了洞房。塔伯宛海對周圍熱鬧的氣氛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活像了一只被人牽制的木偶,唯一的任務,就是完成大婚。
他會是一個怎樣的人啊?塔伯宛海坐在了喜房中。
話說回來,這位長平王,塔伯宛海聽說過他的戰功赫赫,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鎮北將軍。關于他身邊的女人,倒是沒有聽聞多少,不過想必也是不少閨秀心中愛慕的少年郎。除了那個印入心底的名字宇文翊,其他的,塔伯宛海還真是一無所知。
也不知道連薜晗是怎么想的,床上的知識倒是教授的清清楚楚……結果其它的,就連咱這位長平王殿下的脾性、喜好什么的,通通于她一無所知。她該不會是以為只要她今天晚上能把那位給伺候好了,其它的就不成問題了吧?
連薜晗早在大婚之前,便已經讓她的貼身丫鬟,也就是所謂塔伯宛海的乳母,教授了她許多不懂的知識。每一次開課,都讓塔伯宛海聽的面紅耳赤的,其實也沒聽進去多少。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長平王殿下沒有來揭開蓋頭,塔伯宛海也不能輕舉妄動。只是就這樣坐著,連外廷說話的聲音都已經漸漸消失了。突然,門被推開了。想必是長平王殿下來了。
“都出去吧。”這聲音聽起來,圓潤透澈,如同顆顆飽滿的珍珠碰撞上了剔透的玻璃,好聽極了。塔伯宛海心中的緊張也褪去了兩三分。眼角上挑,仍然保持著坐姿端莊,一雙不安分的手,卻緊緊地內扣互掐著,但又不敢讓來人看出異樣。
“這拜堂的禮節實在是繁瑣了些,姑娘……王妃……”宇文翊笑了笑,“王妃,辛苦了。”
“……”在揭開蓋頭之前,塔伯宛海是不能開口說話的。但只是聽著這長平王的言語,起碼是個有禮貌的人。
聽聞長平王是皇后的養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慕容淵正是前皇后的第二子,也就是楚乾三皇子。據聞,陛下與懿德皇后乃是少年夫妻。懿德皇后十二歲,便嫁與了當時連親王封號都沒有的陛下。帝后兩人風雨共濟,可謂是一段佳話。
可惜懿德皇后產下賢平公主之后便逝世了。但陛下這些年來,似乎對懿德皇后一直念念不忘,立下的兩位太子都是懿德皇后的皇子,先太子是大皇子慕容琮,因巫蠱之亂被廢……
他長得……可真好看!塔伯宛海感覺心漏停了半拍,在學館的時候,弘文師傅可稱得上是面如冠玉,風姿迢迢了,可是看著眼前這人,才知何為舉世無雙。
宇文翊坐了下來,用喜秤挑下了塔伯宛海頭頂的喜帕。宇文翊見到塔伯宛海的那一刻,會心一笑。塔伯宛海不禁握緊了手中的絹巾,感覺心跳都漏掉了半拍。
兩人對望著,片刻之后,宇文翊才先開了口,“本王,今日,身體不適,就不勞王妃費心照顧了。”
還沒等塔伯宛海反應過來呢,宇文翊就離開了喜房。
就這樣?走了?塔伯宛海白白擔心了好一陣子,剛剛七上八下的心,這回一下子落了下來。
塔伯宛海一個人躺在床上,那位白衣俠客沒有來,她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可是她心中卻更相信那人沒有騙她,只是有事耽擱了。畢竟他們非親非故的,敢搶長平王府的喜轎,除非是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他既然沒來,不管是什么樣的原因,塔伯宛海也只能當那是一場夢了。今后,她便只是長平王妃。她要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世。
第二日,塔伯宛海也知道要早早起了身,等著宇文翊。卻沒有想到,她以為的早,遠遠不如宇文翊。
“王爺,喚妾身宛海就好。”塔伯宛海溫聲道。
“阿宛。”宇文翊的聲音清亮,如一股清泉,叮咚作響,充滿了活力。他這樣喚著她的名字,真是好聽極了。
宇文翊看起來大概比塔伯宛海,起身得早近一個時辰了。還沒等塔伯宛海做好被訓斥的準備,宇文翊便已然開了口,“阿宛,你昨晚睡得好嗎?”
這大早上的問這種話,難不成是在提醒她,待會兒去給母后還有各位嬪妃們請安,不能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