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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入天隱閣之前,曾有幾分相識的情義。”云行沒有回避,反而直視著楚仁的眼睛,回答道。
“當真如此么?”楚仁的語氣中似有幾分打趣的意味,聽起來就像是沒有相信云行的解釋。
若是真的毫無他念,云行要是說得都是真的,他也不會這么急著解釋了,或者根本就不會回答這“無聊”的問題。所以他說的,根本就是搪塞敷衍罷了。
“可他現在也來了梁洲城。”楚仁像是漫不經心地提了起來,“你不會不知道吧?”
云行自然是知道季容宸來了這里的。當時還在連鄭郡,他就知道了季容宸或許是跟他有著同樣的目的。只是他們兩個人,各位其主,一個是官,另一個卻是賊。所以也許在連鄭郡,他就不該再那樣陷進去,好像那時候他們離得那么近,而且遠離了朝堂和天隱閣。就能真的靠近彼此了一樣。其實一切都沒有改變的。
小舟已經不在了。活下來的是天隱閣的云行,這輩子,都只有云行了。他早就應該接受這個事實的。
楚仁看著云行,他分明是還記掛著那個差點兒出了家的季家公子。云行從來不談論他進入天隱閣之前的事情,唯獨知曉的就只有這個季家公子了。
楚仁倒是寧愿云行如今多放些心思在季容宸的身上了。明知道梁洲城表面和平,其實里面早已經波濤洶涌了。可是偏偏一個接著一個地,都要往里面跳.季容宸從連鄭郡,直到這梁洲城,沿途也聽聞了不少關于天隱閣的事情。當時他還沒有來得及問小舟,他是如何進入天隱閣的,又是怎樣變成后來的云行的。這些問題壓在他的心里,一直希望能再見到小舟,他可以彌補當初的錯誤。
還有墨陽的下落。小舟去了天隱閣,他是和墨陽一起去的嗎?可是小舟那么疼愛墨陽,他怎么能舍得呢?蘇前輩的遺憾,他絕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可是他又擔心見到小舟。注定對立的兩個人,又該怎么站到一起呢?他不敢想象,若是小舟真的是為了他心里所想的那個目的,才來到梁洲城的。日后兩人見面,是不是注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呢?
梁洲城的華燈會。
季容宸原本是沒有打算出去的,他向來是不喜歡往熱鬧的地方鉆的。除了某些時候。
第一百二十八章 做她爹爹
長公主坐在轎中,除了采星,身邊只跟了四五個便衣侍衛。
梁洲城的華燈會熱鬧非凡。每年的這個時候,“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又像是夢回到了“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的場景。
就在今晚。高鈧膽大包天,竟然想要對長公主暗下毒手。此番動手,若是成了,自然一切都好。若是不成,也可全然推到前朝逆賊身上。
云行和焰月喬裝打扮,跟在長公主的馬車后面。
沒過多久,馬車停下來了。這里四面都是巷子,方便掩藏。幸好此處閑人不多,也不會誤傷什么人。
眼看著夜色里,細細簌簌的聲音傳過來了。突然,一支箭從遠處射了過來.采星離得長公主最近,武藝又高強,正正握住了那支正朝著轎子射過去的寒箭。
“保護長公主!”靠近的侍衛大聲喊道。
雖然跟在長公主身邊的這幾位都是從前在宮中,精挑細選下來的。可是終究是敵眾我寡,云行和焰月蒙著面趕到,與殺手廝殺了起來。
數十名殺手紛紛沖了下來,云行和焰月也是殺了個盡興。沒過一會兒,楚仁也趕了過來.云行特意留了一個活口,可是還沒等長公主審問,那人就自盡了。
云行對女子的樣貌本不甚在意,只是剛才瞧了夏晏喬一眼,便覺得她同焰月有幾分相像。盡管是身份懸殊了,可是單論長相,卻是能夠看出來幾分的。云行也沒有深究下去。世上模樣氣質相似的人都多了,想來也沒有什么大奇怪的。
“是他?”云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剛才從那邊一閃而過。于是立即跟了上去。楚仁稍等了一會兒,才發現了云行不見了,“你門主呢?”
“找人去了。”焰月稀松平常的語氣,并沒有讓她有一絲的驚訝。
“若是楚門主沒什么事了的話,焰月告辭。”焰月恭敬地輕聲道。
楚仁倒是有些不解了,一個一個這么冷漠。好歹是華燈會啊。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都跑得這么快!
皇宮。高令璟正在練字,她身邊的孫嬤嬤收到了消息,就過來向她稟告了。
“太后,長公主在梁洲城參與了方見澄一案。”孫雁秋溫聲道。
“看來,我的女兒,就要回來了。”高令璟并沒有停下來筆,平和的語氣中顯露出一分喜悅。
.云行跟著那個人跑了過去。只見到正在耍戲法的小女孩,不小心從高架上摔了下來。連忙施展輕功,快步上前去,攬住了小女孩,將她抱在了懷里。就在那一刻,高架上的爐火卻倒了下來,眼看著就要砸到云行的身上了.只見下面看眾席上一名男子旋身,脫下了自己的披風將炭火包了起來,才摔到了地上。如此不會讓炭火傷到云行和小女孩。也不至于傷到底下的其他看客們。
“你沒事吧?”這個聲音,云行一聽。真是想躲的都躲不掉啊!云行不愿回過頭來,多謝剛才出手的公子。
季容宸也沒有多說什么,眼看著云行將那名小姑娘安全地站著了。隨后像是背后站著什么妖魔鬼怪似的,提腳就要走出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一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畫著戲妝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趕緊向他們二位道歉,“兩位沒有受傷吧?”
接著沖不遠處似乎在躲著的一個男人怒道,“還不照顧好你家孩子,以后不要來了!”男子想必就是這戲團的師傅了,那小姑娘就是在戲團里打雜表演的。
云行心里猛地一激靈,這時回過頭,卻發現剛才追過來的那人,已經消失在了人海之中。這樣一來又不得不面對季容宸了。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都各自彬彬有禮地站著,相距半尺的距離。
一個油頭滿面的光頭男人走了出來,那小姑娘應該是認識他的,但是看起來并不想走到他的身邊。
光頭男人一把將小姑娘扯了過去,伸手指著剛才那個小姑娘,“你個死丫頭啊!真能惹事,回頭再收拾你!”
看得出來,光頭男人和小姑娘都是在這里表演的。
“她年紀還這么小,你就讓她表演這么復雜又困難的把戲,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云行聽到那人對這小姑娘這樣嚴苛,而且動作粗魯、語氣不善,忍不住為她出頭了。
“哎,她是我女兒,你還在這里指手畫腳。”光頭男人白了云行一眼,語氣中更有不忿,“別以為你剛才救了她,就能給她當爹了!沒門兒!知道我花了多少銀子嗎?”
“原來還不是親爹啊!果然,你打她的時候,也一點兒都沒有手軟吧?”云行剛才手攬過了那小丫頭的背,就感覺到了她背上有傷。剛才丫頭被拽過去的時候,手上露出來的紫青色傷痕。一看就是遭人毒打了。
“這么心疼她?來,你來給她當爹,就能好好疼她了!”光頭男人一點兒也不客氣,似乎都沒有謝過云行剛才救了小姑娘的恩情。
云行這剛要一沖動,就想到自己是居無定所,哪里照顧得了一個小丫頭呢。可是又實在是不忍心小姑娘落在這樣一個粗暴無禮的人手里,正要開口時,還是晚了一步。
季容宸走上前一步,問道:“你要怎樣,才能還這位小姑娘自由之身?”
“還是這位公子爽快。”光頭男人一看這說話的男子,腰間還戴著玉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正好把這個倒霉丫頭給轉賣了。趁著現在還有人愿意接手。否則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不能白白錯失好機會!
“一口價,一百兩。”
“一百兩?你這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么開的呀!”云行一聽,眼睛都瞪大了。但是眼睛瞥到小姑娘身上,于是走近了去,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這種事情,不要污了小孩子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