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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在十年后第一次與季容宸相見,聽見了他的師傅善禪大師喊他“元一”。因此他便也跟著喊他“元一道士”了。正好他這么稱呼他,也不至于難以解釋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名號的了。
不過事實證明,云行是多慮了。季容宸果然是將不多說不多問的傳統美德,貫徹到了極致。他根本就對云行的事情,一點兒好奇,就算是奇怪,都沒有。
“你之前不是說,會離開歸元寺一段時間嗎?原來是來這里啊?”由于季容宸遲遲不開口,云行還是得主動搭些話。
這杜府里原本就陰森森的,要是他們兩個再都如出一轍地保持沉默,那氣氛得多么可怕啊!
“.”季容宸聽云行這心口不一的話,略微頓了一下,便轉過身,像是就要離開了。
“哎!我都知道你叫什么了。就算你不好奇我叫什么,我也不能白白占這個便宜啊。”云行毫不猶豫地小跑到了季容宸的面前,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雖然是盈滿了笑容的臉頰,卻依然透露著認真。
“我叫云行,‘坐看云起時’的云,一目十行的n。”云行十分認真地向季容宸介紹著自己。
季容宸的臉僵了僵。云行,云行.季容宸看了云行一眼,他是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的小字?
還是只是個巧合呢?天底下,撞名字的人多了,也許真是湊了巧了。
“好,我知道了。”季容宸微微點了點頭,答應道。
“你居然沒點兒別的要問我?”云行以為季容宸是故意地要引他出來。可是現在他都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交個朋友
剛才他是先來杜府,一定是看到了他進來,可是為什么要躲起來。而后察覺到那一股熟悉的劍氣,他又為什么要跑出來呢?這些問題,季容宸居然一個都沒有想問嗎?
“你想說些什么?”云行仍然不肯放棄地刨根問底。
“剛才那道劍氣,你能感覺得到。可見你是深藏不露。”季容宸倒像是十分坦誠地開口了,“我并非是徹底的江湖人,所以也不想要結交太多的江湖高手。”
“所謂朋友貴精不貴多,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夠成為季公子的朋友?”云行輕輕地笑了兩下,然后抬眸看著季容宸,緩緩開口道,“我和季公子不同,我是個徹底的江湖人。這一趟出門,雖然不是專程結交江湖上的朋友,但是如果能與季公子結交,那一定是平生快事了!”
“好,就為你那日,在歸元寺內,與我共讀佛經之情,我想交你這個朋友。”季容宸也并沒有拖泥帶水,慷慨地向云行伸出了手。
雖然沈逐風這個大危險還未能解決,現在甚至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也許他正在盯著他,現在做什么,見了什么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是季容宸卻不愿意終日憂心忡忡的,就像剛得知沈逐風逃出了監獄的時候,季容宸似乎表現得比任何人都要鎮定。
為了不可估量的來日,而毀掉自己現在擁有的生活,這不是季容宸能干出來的事情。云行說,能與他結交,是平生快事。他也有種獨特的感覺,若是不能與之相交,將會是人生一大憾事。
云行看了季容宸一眼,似乎是沒有料到季容宸,居然會這么簡單明了地答應了和他當朋友。于是也伸出手去,拍了季容宸的掌心一下。
沈逐風為什么半途離開了?不是因為云行也跟了過去,也必定不是擔心他們兩個聯手。他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云行不解,而見季容宸似乎也沒有要追蹤下去的意思。若是依他的角度,云行即便是武功高強,也不會是沈逐風的對手,又何必讓他摻和進去呢?
可是云行,怎么可能會放任著未知的來日真的到來呢?
季容宸正要道別了,誰知道云行竟然提前踏上了季容宸轉頭回去的路。
“同江客棧。我住在那里。”云行一臉得意,微挑的嘴角,似乎在說“這真是緣分啊!”
“我來這里有幾日了。住在同江客棧,也湊巧看到了道長英雄救美,這般壯闊的場面。”云行說這話時,眼神下意識地從季容宸臉上劃過,卻不做一絲的停留。
季容宸聽見云行的話,奇奇怪怪的,不是英雄救美。而是,云行對他的稱呼。半刻鐘的時間,從“元一道士”變成了道長。
“道長同情人家弱女子,孤苦伶仃沒有親人,又沒有銀兩,還落在了那些惡徒的手中。如今好不容易得救,在人家姑娘的眼中,可沒有什么道士不道士,只有她的救命恩人。那時客棧中想要救那位姑娘的人不在少數。可是他們全部都在圍觀。”
云行對這樣的事情是見怪不怪了,而季容宸也只是出于自己心中的道義,幫了一個力所能及的忙。想必即便當時知道那些人背后的勢力,季容宸也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也許他們害怕的不是那幾個小嘍啰,而是他們背后的人呢!”
季容宸聽見云行這么說,也并沒有生氣他當日躲起來看戲的行為。反而對他此刻格外的坦誠多了分驚訝。細細想來,既然是朋友,那么彼此間坦誠相見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一點兒也不像剛來連鄭郡的人。”季容宸微微側眸看向了云行。還有些話,他沒有說下去,眼前的這個人,他總是有種莫名的熟悉親切感。他好像在哪里見過云行似的。
“你也不像個道士啊!”云行似乎沒有一點兒意外,微微仰起頭來笑了笑。
“我姓季。”
“這就對了嘛!以后我也不叫你什么道士,道長了。”云行嘴角劃過一絲得逞的笑容,似乎之前那么叫季容宸的名字,就是想要讓他主動告訴他的名字。
“我不是個喜歡好奇的人。看起來你應該比我年長幾歲,那我就認你做大哥了。”
.賀蘭溪知來到了修廉院,見到了季玨。她聽著季玨的話,感覺自己的人生是那樣地無望。好像一棵綁了石頭的雜草,沉沉地落在無邊無際的海底。
“姨父,你的意思是,賀蘭府被滅門,朝廷是故意默不作聲的?”賀蘭溪知當然是不愿意懷疑母親和祖父,他們的修養也不會允許他們做出那樣的事情。
賀蘭溪知作為賀蘭府的小姐,絕對不能原諒有人在他們離開人世之后,仍然往他們身上潑臟水。
賀蘭府與天祈官商私自來往的書信,早在十年前就被搜出來了。而賀蘭府出事之前,皇上甚至一絲一毫都沒有向他透露。季玨也實在不能明白此事。
若是賀蘭府沒有遭難,不久之后,等待他們的也會是皇上下的密詔。只是那個時候,季玨便會有充足的時間。即便不能將真相全部查明,也斷不會給人機會,平白地往賀蘭府中的人身上扣上各種罪名。
不把這些事情告訴賀蘭溪知,是遵循了賀蘭瑾的心愿。不希望賀蘭溪知也陷入陰謀之中。可是溪知這孩子,心性太過堅強。十年過去了,從當初的女娃娃,到如今出落成為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卻仍然堅持著要查清賀蘭氏的冤屈。
如果不是季玨,在皇上面前力保賀蘭氏,恐怕就連賀蘭琪和季景川都不能幸免。更別提能夠在永臨城,天子腳下,保下賀蘭溪知了。甚至最后給了賀蘭氏一個體面。
同江客棧。
兩人在杜府折騰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用過晚飯。不過,原本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房間里吃飯喝酒,現在卻可以兩個人一起了。大概什么事情,兩個人一起做,總歸是要比一個人來得有趣一些吧。
第一百零三章 半個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