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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女人用雙手死死攥著阿贊尤手里的刀。大叫著要他放手,手都被割出了血。這時方剛和我的肚子已經沒那么疼,但仍然站不起來。方剛說:“阻止他!”我明白他的意思,因為我們行動不便,要是在這里發生他殺事件,我們又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恐怕就得惹麻煩。
老謝連忙拿著木柴跑過去,照著阿贊尤的后腦勺就是一下,把他也給打倒。老謝還要再打,突然阿贊尤又爬起來,握著那柄小刀就朝自己身上猛插,一下又一下。老謝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后退,而那名黑瘦女人趁機連滾帶爬地逃向樹林。
阿贊尤插了自己數刀之后,眼睛瞪得像牛,雙手緊握著刀柄,身體慢慢倒在地上。阿贊巴登這才停止念誦經咒,只是坐著喘氣。老謝連忙跑過去,把襯衫脫下來緊緊扎住阿贊巴登的左手前臂,好讓血液流得慢些。阿贊巴登喘了半天氣,我和方剛這時已經能慢慢站起來,只是小腹仍然疼得厲害。熊導游也從地上爬起,朝樹林的方向搖搖晃晃地走去。
第0936章 蟲降術
方剛從腰間的皮套里掏出彈簧刀,啪地把刀尖按出來,大叫:“別跑,他媽的,老子很久沒殺人了,今天非把你扎成蜂窩不可!”
這時,阿贊巴登伸手阻止,讓老謝扶著他走向熊導游,邊走邊念誦經咒。
之前在我們剛搞垮阿贊尤的時候,方剛曾經給阿贊巴登講過于先生給熊導游車中礦泉水里混入蟲降水的事。現在看來,應該是阿贊巴登還記得這個事,他希望能用降頭咒語來試驗熊導游是否中過蟲降。如果真有,那就有可能再次催化他體內的蟲降水起效。可問題是,阿贊巴登并不知道nangya的蟲降法門是什么,怎么施這個降?
熊導游本來就有病,又被老謝打過。逃得很慢,但阿贊巴登身體虛弱,行動的速度也不快,在老謝的攙扶下,雙方保持在同一速度。我能聽出阿贊巴登更換了幾種經咒,似乎都沒什么效果。
方剛搖搖晃晃地從屋門口抽出一根粗大的木柴,紅著眼睛走向熊導游。這時,阿贊巴登又換了經咒念誦。在前面捂著腦袋、低走猛走的熊導游開始發出叫聲。
老謝說:“好像有效果!”
阿贊巴登繼續念誦,手腕處的血很快就浸透襯衫,流在地上。熊導游雙手不停地在身上用力抓撓,隨著經咒越來越快。熊導游也更加痛苦,就像他全身都有無數只馬蜂或者螞蟥在同時咬他,吸他的血,而熊導游怎么也甩不掉。開始他還能邊走邊抓,后來就干脆撲通跪在地上,嘴里嗬嗬大叫。他身上全是疤痕和膿包,抓得全都破了,血和膿水都流出來,借著月光雖然看不清顏色,但肯定很惡心。
熊導游痛苦地大聲慘叫,開始用手抓自己的面部,身體癱倒,漸漸不動了。
我和方剛喘著氣來到熊導游身前,謹慎地用腳把他翻過來,借著月光,看到熊導游圓睜雙眼。嘴張得很大,一動不動。身上全是粘乎乎的東西,之前似乎還沒有。方剛想低頭用手去探他的鼻息,被老謝攔住:“萬一他裝死呢?”
“他……已經死了。”阿贊巴登喘著氣說。我們這才松了口氣,轉身返回屋前。我們支撐著鉆進汽車,由老謝開車,載著這三個病人離開這里,朝巴蜀市區行駛。找到最近的醫院。進去給阿贊巴登處理手腕處的傷口。
醫生打量著我們幾個,因為剛才的那通折騰,我們四位都全身上下臟兮兮的。好在來得還算及時,醫生將阿贊巴登的血止住了,但失血太多,必須補充血液。我們三個人坐在病房外,有護士出來問是怎么回事。為避免麻煩,老謝告訴她。是這個人因為賭輸了錢而想不開,要割腕自殺,被我們及時發現。為了把他救到醫院,我們三個男人連拉帶拽。好不容易才弄來。護士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什么。
次日早晨,我和方剛的腹痛也有好轉,阿贊巴登輸了足有三四袋血漿,總算是沒事了。老謝累得夠嗆,自己找了個病房的空床位,那呼嚕打得整個醫院都能聽到,最后護士沒辦法。只好把病房的門關上,還是能聽見,但至少聽上去輕多了。
我和方剛坐在阿贊巴登病床前,看到他臉色慘白。狀態很差。回想起昨晚的事,我這心臟還跳得很厲害。但不管怎么說,阿贊尤和熊導游已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今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心里又有說不出的輕松。可能是平時把神經繃得太緊,現在沒了事,我就覺得全身像被抽了筋,說不出的難受。好像身體全都被掏空了。
方剛低聲對我說:“最好盡快離開這里,那邊熊導游和阿贊尤的尸體早晚會被發現,到時候警察可能會排查,我們現在又臟又傷。很引人注目。”
于是,我去病房把呼呼大睡的老謝給叫醒,從皮包里掏出錢讓他去找醫生結賬,盡快離開。
辦好交費手續之后,老謝開車帶著我們從巴蜀向北,一路回到曼谷。在阿贊巴登的家里,我們給他換了干凈衣服,再次送到醫院休養。
幾天后。阿贊巴登可以出院了,方剛將他再次接回住所。這次事件之后,威脅我們將近半年的詐騙三人組,到現在才算是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按理說,這本應是最值得好好慶祝的事了,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和方剛都高興不起來。
以前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都是我心情不好,覺得當牌商太累,想多賺錢就要多接生意,也會多結仇。但通常方剛都滿不在乎,因為他經歷得太多,早就麻木。可這次不同,他顯得比我還失落和空虛,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也不怎么說話。
老謝倒是很激動,一直在我和方剛面前大講特講,說當時的情況多么多么緊急,他又是多勇敢,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險才救了我們大家。對老謝的表現,我和方剛都沒否認,確實,如果不是他,我們這三個人可能現在已經被裝在裹尸袋中,送進寺廟火化成灰了。
那個黑瘦女人想去抓老謝手臂的時候,幸虧他向后退了幾步。世界上的事就是這么微妙,老謝這一退救了四條人命,否則,現在我也不可能坐在這里。邊喝著可樂,邊打字回憶給大家看了。
這天,我們從附近的餐廳吃飯回來,都坐在地板上聊天。“被陰法搞到發瘋的阿贊或者降頭師,還能繼續施法嗎?”老謝問靠墻而坐的阿贊巴登。他臉色仍然不太好看,但至少沒了危險,只是近期內都不能再施法。這次折騰,不但耗費了他大量法力。而且還受了不輕的傷。
阿贊巴登說:“那個阿贊尤已經變成瘋子,但所掌握的陰法咒語不可能忘。我以前見過這種情況,很多黑衣阿贊或者降頭師,和人對抗的時候法力不夠而輸掉。發瘋之后只要不死,過段時間仍然懂得使用陰法,只是神智會時好時壞。”
這話我和方剛還是有體會的,當年我倆親眼目睹那個緬甸瘋僧阿贊屈帶,在屋里活活把姜先生的眼珠子給烤了出來,他就是在加持了被我們做過手腳的嬰尸之后發的瘋,還被警察抓走。我們都以為這家伙從此以后就廢了,但后來居然又在樹林里遇見,還知道抓住無辜的流浪漢,想殺掉以取得頭骨,最后被登康用巫咒弄死。
現在看來,阿贊尤應該是在精神病院呆了數日之后,瘋性有所減弱,而熊導游覺得他還有利用價值,就想辦法找來阿贊尤的家屬,將他接出醫院。后來他們設下這個局,找了巴蜀那個偏僻地方,再雇來那個黑瘦女人假扮患者的妻子。而當時我看到廚房門是新的,應該就是特意更換的,怕我們發現馬腳之后強行破門。
我問:“可熊導游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這得有多大的勇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又被阿贊巴登驗證,我都會覺得他是化了妝!”
老謝感嘆道:“這個熊導游也真厲害,為了能親手報復你們,還得讓你們看不出來,居然想辦法給自己用毒水。”
方剛說:“我倒是覺得狗熊是因為之前喝過蟲降水,后來找人解降,但又沒有相應的法門,結果適得其反!”
阿贊巴登點點頭:“他說的對,熊富仁變成這樣,是因為強行解降失敗所導致。”
第0937章 強行解降的后果
我和老謝連忙問什么意思,阿贊巴登說,熊導游很明顯當初確實喝了路虎車里的那半瓶礦泉水,從那以后,我們就再也沒見到過熊導游的面,但我們這些人找朋友托關系,還把他的畫像到處發布、四處撒網,卻沒有熊導游的任何消息。
現在看來。熊導游并不是從此之后再也沒露過面,而是他找阿贊師父強行解降失敗,導致蟲降發作,全身皮膚全變成這副鬼樣子。我、方剛和老謝也算是三個老油條了,和熊導游是死對著,再熟悉不過,近距離都沒看出來,別人怎么可能認得出。而阿贊巴登阻止方剛用刀殺熊導游,就是怕警方看出是他殺,而四處追查線索。
阿贊巴登當然不知道nangya的蟲降咒語是什么,只能更換數種降頭咒去試驗。其中有一種碰巧與nangya所用的蟲降咒相似,要是放在平常,這種咒語也只能讓熊導游難受一陣子,但熊導游在經過強行解降失敗之后,原蟲已經開始繁殖,只是暫時保持著一種半死不死、半發作不發作的狀態。而阿贊巴登的這種降頭咒語,又將熊導游的體內的蟲降迅速催化,起到雪上加霜的作用,結果就送了命。
“幸好阿贊巴登用降頭咒做了試驗,不然我們幾個還真麻煩!”老謝說,“阿贊尤身中數刀,但卻是他自己捅的,這家伙剛從精神醫院出來,警方要是能查出他有精神病史,就更相信他是瘋病發作。”
我也接口道:“是啊是啊,熊導游更不用說了,全身早就爛成這樣,連身份都不好確認。又無槍眼又沒刀傷,誰看都會以為是什么皮膚病、傳染病發作身亡。”
方剛也嘿嘿笑著說:“估計泰國警方連調查都懶得做,直接把熊導游火化成灰算了!”我們三人哈哈大笑。
想起那個假扮“朱拉旺”妻子的黑瘦女人,我們都覺得她和當初在監控錄像中看到的、給馬玲下毒的那個女人很相似,只是不能肯定,也許是心理作用。方剛咬著牙,說早晚會把她揪出來,給馬玲祭奠。
阿贊巴登用一已之力,對抗法術在自己之上的阿贊尤。要不是他發瘋在先,阿贊巴登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他冒著送命的危險,替我們鏟除了這個家伙,又兵不血刃地搞死熊導游,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算是我和方剛的救命恩人。
我和方剛商量,表示在阿贊巴登身體徹底恢復之后,我倆接下來的幾筆施法生意。都要去找阿贊巴登解決,而且不收利潤,全都給巴登做為答謝。
總算可以松口氣,老謝回大城去辦他自己的事,方剛暫時不打算去香港,因為阿贊巴登身體不適,他決定留在這里,也能對巴登有個照應。畢竟阿贊巴登在泰國孤身一人,也沒個助理或徒弟,而我也該回香港去了。
臨去機場之前,我和方剛在附近餐廳吃飯。先是碰了兩杯,共同慶祝熊導游等人的威脅徹底消除,然后方剛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桌子旁邊。算是給馬玲留的位置。回想起之前我們三人共同吃過好幾次飯,而現在她永遠不可能在回到桌旁,心里就不舒服。方剛更是猛喝酒,我連忙制止,說你還得開車送我去機場呢,這樣怎么去。
“沒事,老子越喝越清醒,泰國那么多人都喜歡喝酒開車,怕什么!”方剛滿不在乎。我說算了吧,萬一被警察查到,非送你去做義工不可。
出了餐廳,這老哥非要開車送我,被我拒絕了,說我還想多活幾年,我爸媽還想抱孫子,就自己在附近找了個騎三輪摩托車的泰國哥們,朝機場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