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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很無聊,生意也不太好。晚上跟方剛在附近的一間酒吧喝酒。這新租的公寓地點有些偏,沒有曼谷市區和芭堤雅的酒吧街那么熱鬧。這條街倒是有幾間酒吧,來光顧的人中,基本都是附近的泰國人,游客不多。方剛因為沒找到這里的地下賭場,心情一直沒好起來,這間僅有的酒吧就成了他的消遣之處。雖然人氣不旺,但氣氛還不錯,酒吧門口搭了涼棚,擺著七八張木桌,我和方剛就坐在這里。
“一直沒有熊導游的消息。這家伙也真討厭,到底什么時候才肯露面?總這樣提心吊膽的,也真煩。”我喝著啤酒說。方剛無聊地擺弄著小托盤里的零食,嘿嘿笑著說熊富仁很可能比我們還發愁,說不定他一定在尋找能解開體內蟲降的阿贊師父。
我說:“可我們還不能確定他當時是否喝過那半瓶礦泉水。”
方剛倒了杯酒:“那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現在最主要的是我得找到附近有沒有賭場,不然非憋死不可!”看著方剛無聊的表情,我很難理解不賭就會死的人。到底是一種什么心態。
這時我手機響起,看屏幕是小楊打來的,接起后我笑著問是不是在家又覺得郁悶無聊,小楊的聲音很焦急:“哥。費大寶出事了,他的車被人給砸爛啦!”
“車,什么車?哪輛車?”我沒明白。
小楊說:“當然是汽車啊,還能有哪輛車。他新買的那輛寶馬!”我連忙問為什么,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小楊說她也不清楚,下午去無錫辦事。就順便給費大寶打電話想約吃個飯,結果他說在4s店修車,小楊過去一看,那輛新買沒幾個月的寶馬被砸得面目全非。費大寶滿臉苦相,他也不知道確切是誰干的。
我問:“有沒有問他最近是不是和誰打架,或者結仇了?”小楊說她問過了,費大寶沒說,但聽語氣似乎有什么隱情,我說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把這事告訴方剛,他掏出手機:“怎么搞的!”撥通費大寶的電話。我心想難怪這家伙最近沒怎么和我們聯絡,原以為一直忙著花天酒地瀟灑,沒想到原來是出事了。
看到方剛講電話的表情越來越嚴峻,他說:“怎么搞的?”“不是說要半年嗎?”“靠,怎么又扯到黑道上,無錫也有黑社會?”
到底在說什么?我關切地看著方剛。他把手機扔給我,表情很無奈。我問對方是不是費大寶,話筒那邊傳來哭喪的聲音:“田哥啊,我、我被黑社會給纏上了……”
我連忙問怎么回事,費大寶說,他在幾個月前拉來五百萬投資,本來講好有半年的考察期,到時候投資人要來看業績。當初費大寶是以做期貨貿易為借口做的項目計劃書,可他那個懂期貨的同學因為在公司侵占了點兒錢,事發后逃到新疆去躲風頭。而他根本不懂什么貿易,再加上原本就沒打算認認真真開什么公司,于是干脆徹底放松,又買寶馬又買名表,天天酒吧ktv外加出國旅游。花天酒地玩得不亦樂乎。
半月前,那個上海的投資人到無錫辦事,順便去看望費大寶,沒事先通知。到了費大寶注冊公司的地址,卻沒人說認識什么費總。那公司本來就不是費大寶的,而是小楊的爸爸找了在無錫的一位老板,借用他的辦公室注冊而已。當時在拉投資的時候,費大寶和同學帶著投資人在公司里轉了幾圈,那時候是趁該老板帶著公司全體員工出去旅游,費大寶假稱公司剛注冊,還沒招人呢,投資人信以為真。現在看到這些員工都不認識費大寶,就起了疑,前往費家找他。正好趕上費大寶開著嶄新的寶馬從院中出來,投資人多了個心眼,就讓出租司機緊跟其后。
費大寶也是倒霉催的,他帶著那名叫小麗的女孩去商場消費,兩人一口氣買了兩三萬塊錢的衣服,又給小麗換了部新手機,最后還要挑戒指。投資人躲在旁邊偷聽,費大寶讓小麗隨便選,還吹牛皮地說有個傻瓜白白送給他五百萬,讓他隨便花。
把投資人氣得差點沒炸肺,立刻跳出來指責費大寶。費大寶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投資人居然就在旁邊,頓時傻了眼。
第0914章 切瘤子
好說歹說,投資人同意將期限延長到一個月,但錢半分也不能少。費大寶心想,這些錢都花了有近兩百萬,去哪里還給你,求情不成就開始耍賴,說期限還沒到半年,而且這些消費行為也是跟合作伙伴搞好關系,要錢沒有,要血一盆。
沒想到投資人也不多說,直接就走了。費大寶還以為耍賴成功,可幾天后他開著車出去兜風,被兩輛黑色沒牌照的轎車攔住,下來幾個壯漢,把那輛嶄新的寶馬車砸個稀爛。但卻沒碰費大寶半根頭發,砸完就走了。
很明顯這是投資人干的,費大寶這才明白過味,這位投資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人家既然敢砸車,就也有能力砸人。他開始發愁了,本來這輛寶馬才買幾個月,還能賣個幾十萬,可現在砸成這樣,去4s店光維修費就得二十來萬。而且也賣不上價錢。他后悔當時不應該耍橫,坐下來好好算了算賬,剩余的現金加上所有采購的東西,能變賣的盡量變賣,也不到四百萬,缺口很大。
“讓你父母幫著先想想辦法啊!”我也有些著急。
費大寶帶著哭腔:“別提了,我爸媽把我臭罵了一通,說這回怎么也不管,讓我自生自滅,自己想辦法去。”
我自言自語地說:“一百多萬的缺口。去哪想辦法?”看到方剛臉色不太好,我知道他在想費大寶借給他錢的事,也馬上記起費大寶還曾經借給登康五十萬,兩項加在一起就是六十五萬。可這兩筆錢借給的都是近期還不上的人,想盡快收回,基本很難。
方剛把手機拿過來,說:“你先別急,不是還有一個月嗎,我幫你想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問方剛能想出什么辦法,他哼了聲:“我他媽的要是有辦法短時間內就弄到六七十萬人民幣,就只有去借高利貸!”
費大寶的事讓我倆都沒什么心情再喝酒,草草結了賬就回到公寓。我躺在沙發上,用拳頭輕輕捶著額頭,在想怎么才能幫費大寶解決這個難關。方剛在臥室里的手機響起,他聊了幾句,似乎在和客戶溝通生意。
隨后他又撥通電話,聽語氣應該是給阿贊巴登打的,好像是某個驅邪的活。我連忙走進臥室,向躺在床上的方剛打了手勢。他疑惑地又說了幾句就掛斷電話,問:“什么意思?”
“你這邊是有驅邪的生意要接?”我問。
方剛說沒錯,我對他說了登康想多接生意攢錢的事,方剛點點頭,說:“好吧,等我這邊明天的準信,客戶是澳門人,要是行的話,你就馬上給登康打電話,他讓來曼谷就行。”
次日中午。方剛把這樁生意定下來了,定金到賬之后,我立刻給登康去電,讓他最遲兩天內最好能到泰國。登康特別高興:“還是兩位泰國佛牌業巨子夠朋友,我后天一早就動身!”
后天中午登康先到了,仍然穿著一身白色衣褲,上來就主動跟方剛握手,還夸他最近變帥了。方剛推著墨鏡:“什么時候在澳大利亞學會的拍馬屁?歐美人好像不擅長這個。”我哈哈大笑起來。
吃飯的時候,登康說起馬玲的事,說:“沒想到連鬼王都解不開。看來是降頭發作時間太長,已經把魂魄全都給破壞了。”方剛沒說話,只喝酒,顯然是不想再提這件事,我悄悄對登康使了個眼色,他明白了。
為岔開話題,我問起登康父親的病情,他說:“現在不能確定,但起碼沒有惡化,聽天由命吧。”我們三人都端杯相碰,預祝登康的父親手術順利、身體健康。聊天中,登康得意地說他在澳洲很受歡迎,不少人看到他的那身寬松衣褲,和脖子上的暗紅色骨珠,都爭著要跟他合影。
“沒想到連澳洲人也對東南亞的阿贊這么了解。可惜大洋洲沒有多少降頭術,不然我們可以去澳大利亞,把佛牌生意做到七大洲。”我興奮地說。
方剛瞪了登康一眼:“別得意,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是阿贊!”
登康不太高興:“方老板,你知道你是在嫉妒,可這樣又有什么意義?”方剛倒了杯酒,笑著說歐洲人哪里知道什么南洋邪術、降頭的,他們看到你這身打扮,誤以為你是東方什么宗教組織的教派領袖,所以才對你感興趣。因為東方的宗教在歐美人眼中很神秘。而且他們習慣人權至上,也愿意去支持這類人。
經方剛這么一解釋,我和登康才明白過來,登康臉上露出灰溜溜的表情,為掩飾尷尬,只好為我和方剛倒酒。
客戶是傍晚才到的曼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脖子上有個瘤子,約有兩個拳頭那么大,被一對三四十歲的夫妻攙扶著。老者看上去很痛苦,說這種瘤子半年前就有,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大,晚上總能夢到自己躺在一個黑漆漆的洞里,有無數只老鼠在身上爬來爬去,還咬自己的脖子。
從衣著打扮來看。這三位應該是中產階級,那對夫妻對方剛說,他們的老爹總說自己中邪了,去醫院拍x光片,醫生建議手術切除。可沒想到的是,切除后不到半個月,竟然又開始長,比上一次的還要大。老爹不同意再去醫院,說是邪術,要他們找法師解決。
那女人是老者的女兒,她說:“方老板,我從來不信什么鬼神邪術的說法,可我爸爸非逼著我們用這種方法,也只好來了,您看怎么治療?”從語氣表情來看。她明顯是沒抱希望,只是為了安慰老爹而已。
登康告訴我們,在午夜的時候開始施法。方剛翻譯過去,三人同意了。那老者不停地呻吟著,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午夜十二點。登康讓老者平躺在地上,他沒帶域耶,只用骨珠輕輕繞在那個瘤子上。開始念動經咒,老者好像被催眠似的,昏昏沉沉睡去。大概十幾分鐘。我們驚訝地看到老者脖子上的瘤子居然在慢慢蠕動。從外表來看,給人的感覺很像在子宮里的胎兒。
登康取出一根細長的鋼針,輕輕扎在瘤子上,再慢慢拔出來。并沒流血,只有少量的淺黃色的膿狀物。登康加大念誦經咒的音量。瘤子蠕動得更厲害,看上去似乎里面不止有一個活物,而是多個。膿狀物也越流越多,但沒什么異味。
“不要……不要吸我的血……”老者額頭全是汗,左右扭著腦袋,似乎在說夢話。
這時,登康又示意我把一柄小刀遞給他,他動手在瘤子上扎進去。這小刀很鋒利,幾乎沒怎么用力,就把瘤子的外壁切破。登康像切西瓜似的。把瘤子切開一個長長的口子。老者的女兒兩口子忍不住叫出聲來,過去就要阻止,被我和方剛攔住。
“這是在施法!”方剛瞪著他們,低聲說。這兩人欲言又止,只好焦急地坐下來。那邊登康已經把瘤子切開。把手伸進去,從里面掏出幾個滿是粘液的淺粉色東西,像是小小的胎兒,放在大塑料盆里,還在不停地爬動。
老者的女兒和女婿都傻了。完全說不出話,嘴張得比青蛙還大。我仔細一看,塑料盆里的東西原來是那種剛出生的老鼠仔。皮膚是粉紅色的,很薄,眼睛沒睜開,尾巴倒是又細又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