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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可汗只要不好利落,按草原的規矩,他就要讓位!當然,若是他走的平安,那近水樓臺先得月,天可汗的位置就是自己的!到時候大旗一舉,無論哪位哥哥都不如自己名正言順!四王子最想最覺得意,嘴角不由掛了笑。
“回四王子,天可汗之前見了貝倫和庫倫幸存的守軍,恩,然后一名自稱是科爾金的奴隸呈給一封密箋給天可汗!”之前的帳幕親衛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回答著。四位王子當中,最為暴斂不得人心的正是四王子,這位爺可真是翻臉不認的主兒。前面能和你親親熱熱,后腳就能抄你全家,連頭小羊羔兒都不給你留!
“哦?那信箋在哪里?寫的什么?”四王子眉頭皺了起來,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老可汗絕對是因為密箋所述之事給氣得。
果不其然,天可見憐,讓他輕而易舉的拿到了他皇兄的造反證據。
四王子拿到信箋,讀完之后,雙手都在顫抖,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情緒激蕩難耐。他正想著到時候借著自己在老可汗身邊的優勢,先把自己的位置做實,再對付其他兄弟。哪成想大哥的把柄就這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最有競爭力的大哥被自己的愚蠢賣了,剩下腦筋不大靈光的二哥和娘家部落衰敗的三哥,四王子有一瞬間覺得,幸福得簡直睡覺都要笑醒。
“把那倆個人,不對,貝倫和庫倫的幸存者以及科爾金的奴隸都帶上來,本王子要好好問問他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心胸狹窄的年輕王子眼中閃著寒光,命令道。
還沒等慕賬親衛轉身離去,就聽門外有人稟報:“回四王子,老可汗醒過來了!要見見您!”
“嗯,知道了!”四王子一擺手,道:“先不要傳那些人了,待會兒再說!”他心中懊惱,早知那少年御醫真有此神技,就不該讓他去試的,現在老可汗一恢復,自己騎虎難下,當真大大的不妙!可如此好的機會要是錯過了,再等下次就指不定猴年馬月了!
嗯?好像剛剛那少年說過,可汗病好之后,切忌喜怒哀樂。換句話講,只要有喜怒哀樂之事,便能引起父汗的不適,最后導致藥石無醫。想到此處,四王子微微一笑,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不急不慢走向他父汗的臨時寢宮。
“哈哈哈,宋揚,你這神技無雙,朕現在身輕如燕,一點都沒有胸悶的感覺了!”耶律老汗王現在已經能半臥半躺在床上了,神智清醒,吐字清晰,看不出一點點被氣暈的跡象。
“天可汗謬贊了,全靠天可汗洪福齊天,才能好得這般快!”少年御醫宋揚謙虛道,趁著低頭之際,扯了下嘴角,又道:“天可汗身子骨硬朗,可這病最怕動氣,忌諱大喜、大怒、大哀和大樂,心境不宜波動過快,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無妨、無妨,朕一生經歷坎坷,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沒經歷過!只是控制情緒起伏而已,簡單!哈哈!”老可汗端著藥碗正吞苦水,見四兒子來了,伸手招呼道:“孩子,過來,陪著父汗坐坐。”
“報!卑職有要事稟告!”
“起來回話!”
“是!科爾金部給咱們送的糧草被馬賊們給燒了……”
“啊?什么!”
☆、81|第八十一章 天可汗,危矣
“報!卑職有要事稟告!”門外走進一名慕賬親衛,跪地行禮,許是這里氣氛有些太過嚴肅,他話音越變越小。老可汗不疾不徐,甚至還帶著一絲強顏歡笑,一揮手,道:“起來回話!”
“是!”那名慕賬親衛偷眼看了一眼老可汗,見他確實無恙,才壯著膽子回稟道:“科爾金部給咱們送的糧草被馬賊們給燒了……”
“啊?什么!”一石激起千層浪,“科爾金部給咱們送的糧草被馬賊們給燒了”這句話宛如驚天霹靂,震得老可汗頭暈眼花,單手撐著床榻想要勉力站起來,卻不成想身體發軟,四肢無力,瞬間又一屁股坐到床榻之上,鼻歪眼斜,口吐白沫,再也說不出話來。
“糟糕!”那幾名御醫還在邊上伺候著,御醫少年驚呼一聲,顧不上尊卑,直接站起身來去翻老可汗的眼皮,看完之后,捶胸頓足,恨不得放聲大哭:“老可汗這是急火攻心,唉,怕是……”
“怕是什么?你給本王子說清楚!”四王子內心是驚喜的,表現是駭人的,情急之下,抓了少年御醫的脖領子,厲聲喝問。
“這是大驚,急火攻心!唉!”少年御醫合上眼睛,不敢再直視四王子的眼睛,喪氣道:“猛藥之下,大驚于心,只怕是藥石無醫了……”
“來人,你們呢,你們四個都是堂堂國手,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四王子狠狠推開少年御醫,快步來到四位老御醫身前,凜冽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后落到年紀最大的御醫身上,指著他道:“你,快去給父汗治病,要是好不了,本王子滅你九族!”
老御醫暗暗叫苦,之前四王子言談話語當中透出的意思,那不就是讓自己等人出工不出力,眼睜睜看著老可汗死嘛。這會兒四王子倒好,裝起了孝子。可這話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哪里敢說出口。天可汗要是駕崩了,無論如何,自己這條老命都保不住了。
臨時寢宮鬧得天翻地覆,程凜卻壓根不曉得自己誤打誤撞,火燒了遼軍糧草能把耶律老匹夫氣成半身不遂。熊逼孩子帶人縱火,抱著寧可自己不要,也讓敵人得不到的想法,三輪火箭下來,遼軍糧草付之一炬。這群馬賊搶了姑娘,燒了糧草,行動如風,拍馬就跑。倒讓押運糧草的守軍措手不及,萬般無奈之下,唯有向青桐主城求救。
這伙子馬賊一路向北,在草原上縱橫馳騁了一陣,才放緩了腳步。抬頭看看日頭,天已過午,程凜看了map小地圖,曉得自己跑了安全地界,才放下心中大石,一勒韁繩,駐足喊了一嗓子:“兄弟們,暫時休息休息!”
“啊,快看,有湖!艾瑪,太好了!”曾小胖忽然和打了雞血一般,大胖腿一夾小白馬,躥了出去。遠處一片湖水,好似草原上了一顆璀璨明珠,波光粼粼,水波蕩漾,附近還有些鳥雀在此棲息。
“哎呀,太好了,有水啦!”
“好幾天沒洗臉了,渾身都難受啊!兄弟們,上啊,洗澡去啦!”
“走,取點水去!燒些水喝,咱們也該補充些水源了!”
……
流氓大兵和御林軍的兄弟們像見了親人般,歡呼著、雀躍著追著曾小胖,一起奔向了無名湖。
美人計的主角,牛大姑娘苦著臉,騎著馬追了上來,與程凜并肩而立,幽怨的看著程凜,抱怨道:“總不能老讓我穿這身衣服吧,快給我找件衣服換換。”
“別換了,我看你穿上挺合適,沒見那些遼狗見了你,眼睛都直了!嘰哩咕嘟的,沒準就是說小娘子別跑,快到大爺懷里之類的葷話。”鎮北將軍看看牛大姑娘,眼光繞著他胸前轉了幾圈,捂嘴壞笑起來。
“去去!你再笑,老子就把這倆白面饃塞你嘴里!”牛卉惱羞成怒,伸手往懷里探去,立馬掏出化妝道具來,原本賣相尚佳的白面饃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
“別別別,給胖哥哥留著!本將軍不笑了還不成。”程凜擺擺手,臉色一正,道:“不開玩笑,在這里略做休整之后,咱們幾個再商量商量,到底要怎么辦吧。”
“哼,還能怎么辦?一路向北,去燕云九郡干上幾票。不是說耶律家的老大在北遼的都城鎮守嘛,禍害完老的,自然要去禍害小的!”牛卉癟癟嘴,抻抻衣服,怎么都覺得這女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太別扭。
“遼軍熬不住……”程凜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說得牛卉都蒙了,沒好意思接話茬兒,只盯著程凜看。
“草原原本就不產農作物,我家老太君……恩,十五年前長平一役后,一直派人關注北遼動向。他們的糧草支撐不了長期戰爭,換句話講,北遼耗不起。”程凜見牛卉露出認真傾聽的神情之后,又繼續道:“草原人是部落聯盟,天可汗其實更像是個盟主,這點與咱們大周相差甚遠。與其一路向北,攻打燕云九郡,不如在此休整,就地觀望北遼的最新動向。”
“可……這與我們之前說的驅虎吞狼,借刀殺人的計策相差甚遠吧。”牛卉捏捏太陽穴,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程凜擺擺手,又道:“且聽我說完。此一時彼一聲,原先咱們不知耶律家大兒子野心勃勃,現在呢,咱們不光知道了,還把消息送到了老匹夫手中。本將軍要在此等著,等老匹夫出招,咱們好見招拆招,以不變應萬變。”
“也好,一會兒叫上胖子,咱們推演一番。”牛卉看了湖水亦心癢難耐,說完,他一催馬,也躥到了湖邊。倆天沒洗臉了,又淋了雨,身上極其不爽利,傲嬌少年捧起了湖水洗了把臉,瞬間覺得痛快萬分。
這群糙老爺們見了水親熱,卷起了褲腿,脫了上衣,都下了水開始撲騰,像瞬間活了一樣。
程凜眼巴巴看著,眼饞,可問題她一小姑娘怎么好意思跑過去。倆天沒洗澡,愛干凈的熊逼孩子傷不起。
“你們在這可要注意些,本將軍先去巡查一番!”程凜癟癟嘴,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催馬繞著湖邊跑了起來。
四月的草原,水微微涼。最終找了塊沒人的地方,程凜跳下馬,來到湖邊,麻利洗了個澡,換了干凈衣服,才長出一口氣,舒服了。鎮北將軍速度快,連洗澡帶換衣服,不過盞茶時間。熊孩子怕露餡兒,map小地圖一直沒關,時刻監視著。
等她回到原地之時,一千八百多兒郎早都從湖中上來,三五一伙,正坐著吃干糧。短短倆日,幾番交戰,已經損失了一百多兄弟,程凜的心都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