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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北將軍威武!威武!威武!”新一輪的歡呼聲響徹雁門關(guān)上空,遠遠傳了出去,久久不息。
良久,才有人上前問道:“將軍,咱們抓了些俘虜,該如何?”
“本將軍沒看見過有俘虜!本將軍的戰(zhàn)斗,也從來沒有俘虜一說!”程凜看都不看那些被捆成一團的遼軍殘兵敗將,冷冷道。
語言不通,問不出軍事機密!就算對方有懂漢語的,若是職位低下,依舊問不出什么重要東西來。難道還指望他們有幡然悔悟之心,肯給自己帶路去反攻遼軍?別開玩笑了,就算俘虜中有人打著這種主意,叛主之人,哪個敢信?既然炮灰們連一點點價值都沒有,難道留下來天天養(yǎng)著他們浪費糧食?索性殺了,還能出口惡氣,提升一下士氣!
“就是,本將軍也沒看見俘虜,殺!”熊逼孩子曾小胖親自操刀,招呼著流氓大兵們一起下手……
“阿牛,幫忙統(tǒng)計下戰(zhàn)死的兄弟名錄,他日慰靈碑前再敬酒。能尋到家人的,程某出資,皆贈銀五十兩。今日參戰(zhàn)的兄弟們,名冊也錄了,程某為諸位向圣上請功!”程凜說話擲地有聲,有功之人當獎,為國捐軀者該敬。這是活著的人能為犧牲者所能做的唯一事情。
“將軍,遵命!”阿牛突然跪在在地,沖著程凜一拜,語聲中帶著抽噎:“阿牛替眾位兄弟謝謝將軍!”這位鐵打的漢子在自己被砍傷的時候沒哭,在生死搏斗中忘記了一切,卻在戰(zhàn)后,為程凜一句話跪了,哭了。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黑羽軍被稱為流氓軍并非沒有歷史緣由的。以阿牛為例,這貨在先前的軍營里,軍餉被克扣,到最后連三餐都混不飽,忍無可忍之后,跑去找上官理論。他嘴巴笨,非但沒討到說法,反而被上官扣口黑鍋,罰了三月軍餉。熊逼孩子一時沒忍住氣,趁著夜黑風高,把上官給揍了個三月生活不能自理。這下算惹了禍,最后被打發(fā)到了雁門關(guān)。若非石頭將軍賞識他,只怕早就淪為關(guān)外游民馬賊了。
“哭什么哭!是爺們是給老子站起來!”程凜面冷聲冷,又補刀一句:“再不起來,信不信老子踹你!”
程凜平素為人還算不錯,可在軍營當中,需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她身份特殊,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真實身份,麻煩估計比捅破天小不了什么。若是從一開始就走冷面將軍殺神路線,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事兒。
“別踹別踹,阿牛我起來還不成?”傻大個蹭蹭眼淚,站了起來,回頭沖著看熱鬧的就喊:“看什么看!沒看過老爺們給將軍磕頭是吧!”
一番插科打諢,眾人精神稍緩,程凜道:“兄弟們,輪流值守,兩個時辰一換,當值的兄弟們都驚醒點!只怕遼軍這次退得不甘心,雁門關(guān)是他們南下必經(jīng)之地,他們一定會卷土重來的!”
雁門關(guān)只沒了個呂城守,以及一個有權(quán)無實名的小舅子上官。中下級的兵頭不少,人家軍中自有規(guī)律,一切井然有序進行當中,根本不用程凜與曾小胖操心。
“程老弟,咱們是不是去尋邱磊。”曾小胖弄了塊破布,把傷胳膊掛在脖子上,剛擺弄好,便問程凜意見。
“曾將軍,戰(zhàn)場之上,請稱我程將軍!”程凜氣場全開。她之前殺人不少,此刻竟有不怒自威之感,哄得曾博彥一愣一愣的。
“啊?哦!程將軍!”曾小胖是個好同志,善于吸取教訓(xùn),立馬改口。
士卒們可以輪班休息,可程凜他們不敢,匆匆去尋了邱磊,商談下一步的城防適宜。
城下一處大戶宅子,主人家上個月跑路去投奔京城的親戚,正好空了出來,被邱磊老實不客氣的占了,才充當臨時指揮場所。
大廳中,寬敞明亮,有手下人給幾位主官奉上茶水。
“牛老弟,你沒事能不能別這么沖動?真是膽大包天,帶了幾百人你就敢敞開城門去追擊!你厲害,曾某我佩服佩服!”曾小胖看見牛卉意氣風發(fā)坐在那里,頓時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幸好你目前沒危險,萬一你真有三長兩短的,怎么辦?
“這不是沒事嘛,牛某自有分寸!”牛卉笑嘻嘻答道。他現(xiàn)在也察覺出自己之前有點冒失,想起來后怕不已,偏又不肯認熊兒,不過語氣上倒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倆貨兒逗了倆句嘴,這事兒算翻篇過去了。
“邱將軍,遼軍撤兵只是暫時,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卷土重來,早作打算才是。”程凜把自己帶入,只覺若自己是遼人上層,雁門關(guān)又是必取之地,自然要一鼓作氣攻下來再說。否則一旦大周支援,那好好的閃電戰(zhàn)就要變成攻防拉鋸戰(zhàn)。北遼糧草緊張,否則也不會這么肆無忌憚的讓士兵來打草谷。時間拖得越久,于遼軍越不利!
“不錯!”邱磊的身上掛了傷,與曾小胖一樣,現(xiàn)在一只胳膊包扎好,掛在脖子上,大概是失血過多的緣故,臉上毫無血色,慘白慘白的。
“來人,把地圖拿過來!”他喚了一聲,自有親兵把大地圖擺到桌上。
程凜沒見過古代行軍用的地圖,湊著腦袋來看,牛卉與曾小胖也不斗嘴了,一起都圍了過來。
“看,這是雁門關(guān)。”石頭將軍找了支竹筷,指著地圖上的小房子道。程凜一捂臉,簡直想吐槽,畫得真夠抽象的。不過,有總比沒有強,聊勝于無罷了。
“往北怎么沒細畫出來?”程凜關(guān)心的是自己的驅(qū)虎吞狼,借刀殺人計,心中萬分想要一份北遼或者西夏的詳細地圖。哪怕再抽象些,也比倆眼一抹黑強太多。
“雁門關(guān)是大周邊境,再往北,那是遼人的燕云九郡。地圖不好弄啊,真有的話,大周早就打到耶律的狗窩去了!”邱磊如是道。不知為何,程凜就覺得他話里話外似乎流露出些嘲諷意味。
“先不想那些!出去求援的兄弟可有消息傳回來?”程凜嘆了口氣,先撿最重要的問題問。
“還沒有。雁門關(guān)附近的城池就那么幾座,兵不多。這些雞賊玩意兒,只怕聽了遼軍要南下,恨不能把持住自己手里的兵,哪里還肯真的出兵相助!”邱磊一拍大腿,狠狠道。非不想也,是不能也!石頭口中罵他們雞賊,又何嘗不知道他們的苦楚。兵本來就不多,若自己身處他們的位置,只怕也得拒絕吧。
“大軍行進,從京城到雁門關(guān),大約需要多久?”程凜掐著手指算算,要是別人都不能指望,還是指望左大將軍吧。老人家靠譜!
“急行軍,四五日!要是與糧草一起上路,只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用指望了!”牛卉接口道。這些事他老子都和他講過,此時正好用上。
“對了!咱那一千御林軍是不是快到了?”曾小胖灌了幾口水,提醒同僚。蒼蠅再小也是肉,一千人少不少,少,放戰(zhàn)場上沒準一會兒就被淹沒了,可放到守城戰(zhàn)中,也算新鮮血液注入。
胖子一灌水,五臟廟叫了起來,畢竟戰(zhàn)斗了一夜,體力精力早已耗光!
“哈哈!來人,上點菜,上點白面饃,大家先墊墊肚子!”邱磊聞聽,笑了起來。
饑餓的感覺會傳染……
好不容易等飯菜上桌,四個人狼吞虎咽吃了起來。曾小胖簡直沒法看,一人抓了四個白面饃,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正歡實。
“報告將軍!大事不好!遼兵又開始攻城了!他們簡直……簡直不是人!居然驅(qū)使老百姓!”
“什么?”
“走!去看看!”
☆、64|30.18.7.5
第六十四章雁門關(guān)守城戰(zhàn)--愿負天下罪
“報告將軍!大事不好!遼兵又開始攻城了!他們簡直……簡直不是人!居然驅(qū)使老百姓!”來人聲音都劈兒了,眼眶通紅,氣得雙手直哆嗦。
“什么?”邱磊雙目圓睜,單手一拍桌子,“咣當”一聲,震得一碗熱湯面都灑到地上。曾小胖白面饃也不吃了,往盤子里一扔,“噌”的躥了起來,還不忘把受傷的胳膊放得更舒服些。
“走!去看看!”程凜吃相斯文,剛不過吃了半個饃而已,此時也不講究了,直接拿手背蹭蹭,帶頭就往外走,疾如風。里外里不過一個多時辰,對方怎么有那么大精神頭兒又跑回來找事呢?
雁門關(guān),西門城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