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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宮學一開,宗室便把家中適齡的子弟都送了進來。
皇長子等人在另一殿中上課,教導他們的正是當年的狀元郎小顧大人。小顧大人是為皇長子開蒙而來,其余幾位,連聞意都已經開蒙過,聞歌原本以為他們看著小顧大人給皇子開蒙,學已經學過的東西會十分無趣,但真的等小顧大人開始講解的時候,他們仍舊聽得入了迷。
顧元舜給他們上課并不死板,相反他教導的方式十分有趣,偶爾穿插幾個典故,許多從前囫圇學過的在他的講解之下頓時撥開了云霧。
幾個人的神情格外關注。
到半晌時候,鐘萃讓人給他們送了糕點來墊墊肚子。
先生們教半個時辰便會給他們兩刻鐘歇息,讓他們喝喝水,吃兩塊點心等,晌午等他們用過了午食,還可以在偏殿里歇一歇,到申時一刻便下學。
皇長子頭一日進學,鐘萃便惦記了一日。
等看到他們回來,鐘萃這才松了口氣,在他們身上看過,幾個孩子精神還很足,方才下學后還一路打打鬧鬧回來的,聞歌經過早上的事,如今跟他們熟悉了,也不再覺得委屈了。
鐘萃留他們用了些茶水點心,見他們都急著出宮,又特意讓人送了他們。
皇長子對幾個小伙伴還有些舍不得,知道他們明日還要來,送他們到了鐘粹宮門口,朝他們揮手:“殿下等你們哦。”
聞意也舍不得,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被抱著出了宮。
聞歌一回府上,成親王和王妃也早就等著了,今日是他第一日入宮伴讀,王爺兩個知道他一直不愿意,生怕他在宮中時也發脾氣得罪人,如今見他高高興興的回來,王爺兩個面面相覷,還是王妃開了口問道:“今日在宮中如何?大皇子可難處?”
往常說起時,他總是會憤憤不平的,覺得給一個小屁孩做伴讀很是丟人,但現在他不止沒生氣,反倒臉上有些扭扭捏捏的,臉頰上泛著紅:“還、還好。”
王爺兩個更奇怪了,王妃心細,在他身上便發現了書袋:“這是甚?”
“書袋。”
王妃:“你的書箱呢。”
聞歌仰了仰小臉:“這可是貴妃娘娘親自吩咐人趕制的,娘娘說書箱很是笨重,我們人小,提重物不好,便給我們做了書袋,提著書袋去讀書可方便了,一點也不費力氣了。”
他主動說起了今日進宮后的事,一五一十的半點沒有隱瞞。
口中提及最多的就是貴妃二字。
王妃一陣稀奇,聞歌這等年紀的小孩,最是叛逆,教導上還不能輕不能重,王妃平日沒少操心,但時常換來的都是他的隨意,哪里知道有一日能從他嘴里頻繁的提及到別的女子的,叫王妃心里都忍不住泛酸。
“貴妃就這般好呢?”
聞歌看了眼他母妃,理所當然的道:“貴妃通情達理,學識淵博,溫柔體貼。”
他真的好喜歡聽貴妃說話的。
他可從來沒有這樣夸過她這個當母妃的。
成王妃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此時宮中,天子也批閱好了最后一張折子,楊培正在整理,這一日下來,除了一早的插曲,陛下同往日一般勤奮,批過折子,下晌還召了幾位大臣議事,同往常并無分別,楊培理了折子,準備等下交到通政司手上。
冷不丁的,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咬牙切齒,讓楊培嚇了一跳:“你說,她到底什么意思?”
一整日了,他還是沒想通。
第181章
楊培理著折子的手一頓。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連陛下都不懂貴妃娘娘在想什么,他一個侍監又哪里能猜測到的?楊培陪著笑:“貴妃娘娘心思細膩,奴才著實是猜不到。不過娘娘聰穎,想來是對大殿下太擔憂了些,這才換成了更輕便的。”
“她想用芨,朕不是也應下了嗎?她還要如何?”昨日她乖乖巧巧的,聞衍還當真以為她會從那書箱或是芨當中擇一出來,誰料她什么都沒選,當面答應他,背后又重新做了個布袋子就讓皇長子提著去讀書了。
那傻小子,還格外的喜歡這個布袋,歡歡喜喜的去讀書。
昨日他抱著他哭著,說不愿去讀書,聞衍可是哄了好一陣,連給了幾個保證,松口要給他奇珍異寶都未能叫他動心,豈料被一個簡簡單單的布袋給收服了,都不用他叮囑,他就已經對讀書上心了。
聞衍氣惱鐘萃陽奉陰違,又對兒子輕易屈服于貴妃有些心酸,對這母子兩個,天子的一顆心反復的被他們揉來搓去的,最后通通匯成了一句:“楊培,你說皇長子是喜歡我這個當父皇的多一些,還是喜歡他母妃多一些?”
楊培宛若青天白日被雷給劈中一般。
他說不出話來。
這要他如何作答?
答是皇上,那得罪了貴妃,若是答貴妃,那得罪陛下,陛下文武雙全,勤政愛民,果斷英武,但在某些方面,那也是小心眼的。
早知今日他便告假,換人來御前伺候了。
楊培腦門上都細細密密的冒起了汗,卻又不敢擦,只能任由細汗密密麻麻的冒出來,腦子里飛快的轉動著,只沉吟了一會,咬咬牙:“要奴才說,這皇長子對陛下和貴妃娘娘卻是都親近的,陛下是皇父,是高山大海,能撐起一片天的,大殿下對陛下乃是敬仰之情,貴妃娘娘自幼照顧大殿下衣食安歇,更重冷暖四時,大殿下對貴妃娘娘乃是孺慕之情。”
他誰都不得罪。
楊培一口氣說完,也管不著之后如何了,心里頓時松了口氣。
聞衍聽了,只從面上還瞧不出甚表情來,但嘴角卻是往上揚了揚,哼了聲:“就你會做人,在朕跟前伺候還幫著貴妃說話呢。”
罷了,連下人都知道他是撐一片天的,堂堂天子,何必跟他們母子兩個計較。
楊培不著痕跡的擦了腦門上的細汗,陪著笑臉,跟他討饒,卻也知道陛下是把這茬揭過去了:“陛下可真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可沒有幫著貴妃娘娘說話,奴才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陛下乃天子,不止大殿下,連這整個天下黎民,都視陛下為父,指望著陛下撐著這天呢。”
楊培頓時把這父子之情拔高到了蒼生之情上。
“就你會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