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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貴人哪里敢說她在陛下面前的事,她倒是想奉承,但陛下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連話都沒說過幾句,芩貴人在天子面前說得最多的就是上回求恩典的時候了。
但芩貴人自覺她沒有溫柔體貼,陛下照樣同意吳家女眷入宮,對她的恩寵做不得假,對吳夫人說的學那德妃一樣溫柔體貼就不樂意了:“那德妃是德妃,我才不要像她…”
吳夫人冷聲打斷她:“娘娘莫不是忘記了是怎么入了陛下眼的?”
吳夫人冷下聲,兩位少夫人頓時不敢開口了。
芩貴人入宮好幾年了,仗著吳家家世和太后仁慈才得以晉升貴人位,她要是真有手段,也不至于幾年后才叫天子看中。
要不是吳家在背后推她一把,芩貴人連天子的面都見不到。
芩貴人臉色隱隱發白,吳夫人有些心疼,但又不得不硬起心腸,后宮嬪妃見親眷是有時辰定數的,不能錯過了:“娘娘是吳家女,家中總不會害你的,只要你繼續按家里說的做,娘娘圣寵不衰,為家中說些好話,吳家受益,自然也是娘娘的依仗,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吳夫人放軟了聲音:“娘娘現在有三分神似已經開始得寵了,假以時日,只要娘娘繼續按那畫冊上的,把那幾支舞給跳好了,學一學那德妃的梳妝打扮,寸著這扶風弱柳之姿,何愁以后的榮華富貴。”
宮中森嚴,吳家要送東西到芩貴人面前來,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吳夫人拿德妃壓諸位嬪妃并不是托詞,她是真真想近著與德妃接觸,可惜德妃不見她們。
芩貴人怔了怔,再也沒有傲氣了,吶吶的回道:“我知道了。”
第162章
吳家女眷一出宮,鐘萃這里就知道了,還有人稟到了鐘萃面前,提及吳家女眷幾個在簌花殿里多有提及到德妃的名號。
鐘萃掌宮務,這宮中不知多少人想攀上綴霞宮,尋求到德妃下邊庇護,宮中的事,多會傳到她耳邊來。
華清宮住了四位嬪妃,芩貴人只是其中一個,各自為政,并非是誰的一言堂,整治得如同鐵通一般,半點風聲都透不出來。同樣都是低位嬪妃,如今芩貴人一個人得道,其她三位嬪妃心里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告密的宮人一走,鐘萃身邊幾個大宮女連忙上前:“娘娘,這件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咱們得防著這芩貴人。”
“自從娘娘接管宮務以來,這各宮娘娘們無論有寵沒寵的,至少不必擔憂吃喝用度,這些可都是娘娘的功勞,怎的還不知感激的,若是換做早前時候,咱們娘娘雖不管事,上邊卻也克扣不到我們宮里來,其他地方卻是不好說了,像那簌花殿,早前不也被扣過么,娘娘叫她們貴人日子好過了,如今反倒想算計起咱們娘娘來了。”
都在宮中提及她們娘娘了,不是想算計是什么,若是心懷感激的人,早就該登門道謝,不是上門來放狠話了。
那芩貴人在他們綴霞宮中都高高在上的,回了簌花殿,在自己地盤上了,提起她們娘娘來還能講好話不成。
鐘萃也不是主動讓人算計的人,她如今位份高,但正因為身居高位,這宮中還有許多要依靠她的人,鐘萃擋在前邊,是不能倒下去的,她等幾個大宮女憤憤的說完,這才吩咐了下來:“找人去問問她那邊到底想做什么。”
芩貴人在宮中多年,手段謀略并不突出,芩貴人最厲害之處也就是在幾年后突然在御花園跳了一支舞,并因此入了帝王眼。
鐘萃出宮少,對宮中嬪妃了解不深,住在華清宮中幾位嬪妃都是秀女出身,芩貴人跟嚴才人交好,鐘萃曾跟嚴才人打過交到,知道嚴才人十分善妒,見不得別人好,但只要她們沒有做出冒犯宮規的事,只是生出嫉妒之心,在心里酸上幾句,關上門說上幾句,鐘萃就不會去管。
芩貴人在宮中幾年都沒事,如今吳家女眷入宮,就有人來告密,鐘萃自然頭一個想到了入宮的吳家女眷上去。她們給芩貴人出了什么主意。
“奴婢這就去。”蕓香當下就出門吩咐人去了。
芩貴人沒有把簌花殿把持得滴水不漏,沒過兩天就有些隱約的消息傳了過來,鐘萃聽了,久久沒有說話。
性子沉穩的彩霞說起時也頓了頓,覺得有些荒謬:“…傳來的消息倒沒說全,只是隱約傳來,在那日吳家女眷入宮的時候曾偷偷聽了一點,又不敢靠太近了,只聽到提到了科舉之類的話。”
后宮嬪妃不得干政,更不提是伺候的宮人了,要不是鐘萃命人打聽,原本也是不會傳過來的。
他們娘娘位列德妃,但也是后宮嬪妃,簌花殿提到科舉,跟他們娘娘有什么干系的?
科舉會試關乎朝堂大事,如今京城中舉子如云,從各地趕來,引得城里夫人小姐們也空前熱鬧,朝堂上,新任會試主考官在幾次商討拉鋸之下,最終定了下來。
鐘萃提著匣子,親自趕到了前殿,楊喜守在外邊,遠遠見了人,上前說了起來:“娘娘,陛下正在召見幾位大臣。”
鐘萃自然知道這個時辰天子在召見大臣,換做往常的時候,她乖順懂事,從不會在這時候來打攪,鐘萃朝里邊看了眼,心知肚明的:“還沒完?”
楊喜苦著臉點頭,偷偷說道:“已經好幾日了,幾位大臣爭執不下,在大朝會上百官奏言,如今正是請陛下裁決。”
天子向來乾坤獨斷,性子不容反駁,鐘萃受陛下教導,對當今的性子有幾分了解,臣下這樣爭執不休,陛下心里定是不悅的。
鐘萃從側殿進了承明殿內室,隔著厚重的紗帳,從隱約的縫隙中窺見外室中,陛下高坐在御案上,下邊數位大臣依次落座,他們面色潮紅,胸口起伏,鐘萃進殿之前才爭論過一回。
鐘萃坐下時,聞衍狹長的眼眸往內室看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他面色平穩,絲毫沒有動怒,與鐘萃之前想的不同。
天子高居上位,一言不發。下邊歇過片刻之后,恢復過來的大臣又開始說了起來:“陛下,吏部跟禮部推崇的陳培陳大人年事已高,會試何其重要,陳大人如今的年紀,哪有精力負責會試主考,還請陛下三思。”
對面同樣緋色官服的大人起了身,反駁起來:“陳大人任過三次主考官,對會試流程再熟悉不過,年事已高又如何,陳大人經驗足,便是放緩一些也是使得的。”
上首位的大人抬手:“臣附議,陳大人的確年事已高,臣舉薦禮部的吳大人。”
“臣舉薦王大人。”
科舉早就由吏部轉交給禮部,由禮部主持考核擬定,當今批閱定音,今科禮部擬定名單上奏后,聞衍還不曾批閱定下,大臣就紛紛上書反對,以禮部舉薦的大臣年事已高為由,舉薦了禮部其他官員。
出任會試主考官者為朝中重臣,按朝中規矩,重臣任擇可由九卿與外省巡撫、總督公開舉薦,此為廷薦,大臣借著廷薦干擾禮部舉薦,是合大越律令的。
朝臣出面反對,聞衍倒也順水推舟的壓下了禮部擬定的名單,由著他們出列舉薦,爭論不止,不時就著茶水喝上兩口,跟下邊爭得面紅耳赤的朝臣相比,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鐘萃還是第一次見大臣在承明殿就吵起來的,之前見到的內閣幾位大臣莫不是底蘊深厚,造詣高深,說話時如唱念俱佳一般,頗有氣度,都不像如今這樣的,吵嚷得叫人皺眉。
楊培從外邊匆匆進來,在天子面前停下:“陛下,都察院趙勵趙大人求見。”
聞衍看了下邊的大臣們一眼,這才開口:“宣。”
“是。”楊培朝外走,很快引了趙勵進了殿內,趙勵對殿中數位大臣目不斜視,見了禮便遞上奏折:“陛下,臣近日聽到幾則關于朝中幾位大臣的傳聞,派人打聽了一番,特來稟報。”
楊培從趙勵手上接了折子遞到案上,聞衍卻沒有打開,反倒往后一靠,饒有興致的問道:“什么傳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