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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說得有理。”

杜嬤嬤哪里敢當(dāng)，輕輕說道：“老奴不過是在宮中待久了，見多了罷了，算不得什么的。”

杜嬤嬤看了看鐘萃手中列出來的單子，主動開了口：“娘娘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鐘萃頭一回處理這等事，毫無經(jīng)驗(yàn)，正是一頭霧水的時候，聽杜嬤嬤問，鐘萃想了想：“嬤嬤有主意嗎？”

杜嬤嬤開口：“如今便是那宮婢承認(rèn)私盜，若是娘娘主動找上怡春宮，宮妃們?yōu)榱嗣孀酉騺硎遣粫褜m中的丑事往外說的，怡春宮若是推諉，也難以問出來，再則若是主動找上怡春宮審問，到底有傷了和氣。”

鐘萃蹙起了眉心：“嬤嬤說的是。”

杜嬤嬤敢開這個口，便是心里有成算的：“依老奴說，不妨再偷偷審問一番那宮婢，遣個信任之人偷偷過去。從宮婢口中審問總好過找上怡春宮去，再則也能避開徐嬤嬤。”

“那該遣誰過去？”鐘萃想了想身邊之人，實(shí)在想不出合適的人來。能為主子處理這等事的便是陛下說的幫手了，鐘萃身邊卻是沒有的。

杜嬤嬤不卑不亢，主動請纓：“老奴不才，在宮中住了些年月，也學(xué)了幾分手段，不如便讓老奴替娘娘走這一趟罷。”

投誠獻(xiàn)禮，杜嬤嬤既下了決心留在綴霞宮，便已有準(zhǔn)備拿下此事來表忠心！鐘嬪娘娘往后身份貴重，自有無數(shù)人供她驅(qū)使，她若要想在綴霞宮站穩(wěn)，自然也要露出兩分真本事叫人知道，早早就得了主子信重的。

第100章

徐嬤嬤背靠著高太后，又掌著宮務(wù)，事關(guān)牽扯到后宮嬪妃，徐嬤嬤既然只查一半就做了決定不再追查下去，顯然是要把此事揭過的意思，徐嬤嬤到底是宮人，哪里能輕易下這種決定的，徐嬤嬤敢輕易把事情粉飾太平了，不過是得了授意罷了。高太后不想再查到嬪妃身上去。

鐘萃若是想查，便不能光明正大的往怡春宮去，驚動了高太后和徐嬤嬤的。此案已定，鐘萃若是明目張膽的查，難免是有不尊高太后的意思，因此，若不是實(shí)在查不出來，是萬不能先去怡春宮的。她們只能在暗地里偷偷查。

鐘萃看了看杜嬤嬤，杜嬤嬤自來她身邊后給她提點(diǎn)了不少，杜嬤嬤見多識廣，又在宮中多年，自有有手段的，只是鐘萃不想麻煩了人的，她面上有些猶豫，“我知道嬤嬤有本事，只是此事不能聲張，若是被人知道了，怕是會連累到嬤嬤身上來的。”

鐘萃也是得了天子應(yīng)允才敢查一查的，陛下一諾千金，既然允了她查一查，便不會食言，但杜嬤嬤若是幫了她，怕會累及自身去的。鐘萃哪里能見得身邊人出事的，何況杜嬤嬤的情況與蕓香等綴霞宮的宮人不同，杜嬤嬤從御前來，只是來提點(diǎn)她規(guī)矩禮儀的，遲早要回御前去，非是他們綴霞宮之人，哪里能摻和進(jìn)他們綴霞宮里來。

杜嬤嬤笑了笑，挺著背：“嬪主子放心便是，老奴見過的審過的多了去了，這么一件小事卻還是能給嬪主子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摹！?

只是審個宮婢而已，對他們這些入宮多年的老嬤嬤來說最是容易了。

鐘萃眉心微微蹙著，她不若杜嬤嬤這般經(jīng)驗(yàn)豐富，說起審問人來如同信手捏來一般，心里還是有幾分憂慮，只如今著實(shí)沒有好法子，杜嬤嬤說的在理。過了片刻，鐘萃這才從猶豫中下定，到底是那香枝的事叫她更掛了心，她朝杜嬤嬤輕輕頷首：“那此事就交給杜嬤嬤了，你定要小心些。”

“嬪主子放心便是。”杜嬤嬤朝她福了個禮，轉(zhuǎn)身便大步朝外走。這件事她定是要辦得漂漂亮亮回來交差的。

蕓香幾個與杜嬤嬤擦身而過，她們還是頭一回見杜嬤嬤來了綴霞宮外，不在主子跟前候著，風(fēng)風(fēng)火火外往走的。

“杜嬤嬤這是去哪兒的？”

鐘萃輕輕搖頭，并未說了杜嬤嬤的去處，白日里本是她們在內(nèi)殿守著皇長子身邊的，等彩蝶提了食盒回來，她們幾個就各值一個時辰，余下到鐘萃跟前兒來。綴霞宮雖有兩個主子，但一個如今多是在安睡，鐘萃也不大喜身邊隨時有人伺候著，以致于綴霞宮的宮婢們甚是清閑。

鐘萃照舊叫她們自去外邊宮中便是，不拘她們做什么，蕓香幾個正要退下，綴霞宮外的嘈雜傳了些進(jìn)來，鐘萃問了句：“外邊怎么了？”

蕓香眼里還帶著歡喜：“主子不知，外邊是宮中的娘娘們，說是幾位娘娘帶著嬪妃們在湖邊看熱鬧，娘娘們命兩艘船在湖中劃，各自下賭注看哪條船能贏呢。”宮中不少宮婢奴才都去看熱鬧去了。

綴霞宮離湖邊不遠(yuǎn)，這才能叫聲音傳了過來。這回帶頭的是禧妃，她如今在宮中的名聲不如以往，禧妃便把熙妃給帶著，熙妃不會回絕人，宮中嬪妃看她的份上也來湊了這個熱鬧。

嬪妃們看劃船，換做以往，以禧妃在宮中的地位和名聲，定是要出言開口一番來綴霞宮邀一邀，以彰顯自己老好人的性子，宮中妃子頭一位的大度，但這回便是離綴霞宮不遠(yuǎn)，禧妃也不再開這個口了。

禧妃不開口，熙妃性子羞怯，不好開口，余下的嬪妃就更不會開這個口了。鐘萃如今雖是嬪位，但卻領(lǐng)了協(xié)理宮務(wù)之事，身份一下便不同起來。鐘萃若來，她這身份該如何排位？旁的宮妃該如何待她？位份高的如禧妃等人也低不下頭，反倒叫人笑話。

宮妃們看到綴霞宮便移開目光，半句不提及，等候時輕聲言談，還問到了熙妃頭上，熙妃宮中那宮婢可是被帶去內(nèi)務(wù)處審問后再沒了消息的。

娘娘們對后宮的事最是靈通，像這般被帶走的宮婢，若是當(dāng)真犯了錯，自是被處置了的。身邊人問著熙妃：“你身邊那婢子如今在哪兒了？”

嬪妃們相交，少有開口提及別人宮中丑事的，也只有那般不對付的才會如此當(dāng)眾不客氣。熙妃心里暗恨不已，不過是個貴人，倒是敢對她堂堂妃子無禮了，熙妃心中恨極了，但偏生她在宮中經(jīng)營的又是羞怯溫柔的性子，出了名的與世無爭，早前住在偏殿的薛常在對她無禮她都并未計(jì)較，如今只是一句話的事，她更是不能露出不高興來的。

熙妃心里起伏，但面上卻掛著溫溫柔柔的笑，輕聲說道：“那婢子如何本宮實(shí)在不知，她雖不是近前伺候之人，但若當(dāng)真做錯了事，便是按宮規(guī)處置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緦m再是不忍，也知宮規(guī)為大，斷然不敢去包庇的。”

熙妃早在怡春宮的宮人被帶走時心里便想好了應(yīng)對說辭的。帶走的這宮人她是斷然不能承認(rèn)是在她殿中伺候過的，宮中伺候的宮人不少，若是一個不起眼的宮婢犯了事，與她這個當(dāng)主子的自然是沒關(guān)系的，也攀扯不到她身上來。

只要咬住了這一點(diǎn)，那這宮婢犯的事她只要推脫一概不知就能置身事外，甚至還能因著這一點(diǎn)叫嬪妃們感同身受。莫說怡春宮，便是換做任何一宮中，不起眼的宮婢犯下錯事，當(dāng)主子的若是受了牽連，哪里還有規(guī)矩？豈不是人人自危了？

熙妃早前是這番說辭，如今也是這番說辭，溫溫柔柔的，叫人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再想挑撥一二也不管用的，這宮中還有什么能大過宮規(guī)不成？她要是再說，若是被扣上一頂不敬宮規(guī)的帽子才是得不償失。身邊的小貴人勉強(qiáng)笑笑，不再開口了。

小貴人停歇了，熙妃臉色如常，但心中卻不想就此揭過去的，如今倒是什么低位嬪妃都能想著踩一踩了，她早前容忍那薛常在不知禮數(shù)，對主宮嬪妃不敬，那是看在那薛常在背后的淑妃的份上才不做計(jì)較。

如今壓在她們頭上的淑賢二妃，甚至同為嬪位升為妃位的良妃都已敗落，她也無需再看人臉色的，這小貴人可沒有那薛常在當(dāng)初的背景，還當(dāng)真以為她好欺負(fù)不成？

熙妃心中不高興，只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嬪妃們眼尖兒，便是熙妃也不敢做甚，只想著待回宮后再好生計(jì)較一番，給這小貴人一個教訓(xùn)，好叫她知曉規(guī)矩。

杜嬤嬤去了一個時辰便回來了，她整個人十分精神，臉上還掛著笑，給鐘萃福禮：“嬪主子，老奴心不辱命。”

鐘萃眼一亮：“嬤嬤？”

鐘萃不知杜嬤嬤的情況，這一個時辰便是溫書都好幾次看不進(jìn)，生怕杜嬤嬤做的事叫人給發(fā)現(xiàn)了。到杜嬤嬤回宮才徹底放了心，還指了指一旁的椅：“嬤嬤坐。”

杜嬤嬤在外頭跑了一個時辰，也著實(shí)有些累了，倒也不推辭，等喝了送上來的清茶，便把她去如何審問的事一一說了。

“那茴香盜竊宮中珍品財(cái)物，被罰入了太池挖泥，她一個婢子，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往前也是在主子們宮中過了不少清閑日子的，哪里受得住這個的，老奴去時，那人累得哭都哭不出來，心腸正悔著呢。”

杜嬤嬤給管事遞了個荷包，那邊就讓她把人給帶走了，看在杜嬤嬤的身份上，給足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的。

還不等杜嬤嬤如何施加壓力審問呢，那茴香便交代了私盜之事。

“說是熙妃娘娘給的賞賜，并非是她私盜，這茴香原本叫香枝，是那良妃身邊的人，熙妃從她嘴里知道了些消息，這才叫她下去領(lǐng)了賞。”

杜嬤嬤說著，頓了頓，這才開口說道：“這茴香去了怡春宮還不久，但她機(jī)靈，很快就去了熙妃殿中當(dāng)值，據(jù)這茴香說的，怡春宮有一個擺著架子的小間，里邊擺著各種瓷器擺件，卻是不見用的，熙妃給的賞賜便是叫她自去那小間里挑一塊玉佩，這茴香見小間里有許多棄之不用的瓷器，便心生了邪念，把賞賜換成了瓷器，又想著偷摸著找人運(yùn)出宮來換銀子。”

宮中的東西流到宮外并不少見，尤其是在宮中珍品都擺滿了架子，連上邊都沾上灰了，連個守門的奴才都沒有，盡讓宮人婢子出入的，那香枝這才心中不平。宮中棄用之物，在宮外可是叫人哄搶的，既然主子都不在意，她拿上一兩件想來也無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