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著,聞衍對此倒是來了幾分興致,問道:“江陵侯府開宴,所為何?”
鐘正江記掛著大臣們說的宴請賓客,倒是認真記掛了下來,又怕別人說他們侯府仗著宮中的鐘嬪抖落起來,打成裙帶,江陵侯府在京城經營數代,雖這也是明面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江陵侯府有了宮中鐘嬪這曾關系,自是與以往不同。但鐘正江身為侯爺,卻還是要維護侯府顏面。
宮中大皇子的滿月宴都過了許久,鐘正江這才松口在府上辦了一場宴,又給諸位大臣都下了帖子,到宴席那日,還有許多官員們親自登門討了杯水酒喝。
“是,聽聞去歲的賞春宴是長平侯府辦的,今歲卻是由江陵侯府辦了,給大臣們下的帖子也是賞春宴的帖子?!睏钆嘣缇偷昧讼逻呁▓?,只這等小事自不必事事往上稟的。他還笑了笑:“奴才聽聞,也是這場賞春宴后,江陵侯府的兩位嫡小姐就定下了婚事,大房那位,便是鐘嬪娘娘的嫡姐,定下的人家正是長平侯府,另外一位也定給了國子監的關家。”
長平侯府可比江陵侯府出息,那國子監關家的長子前歲可是考中了進士的,年輕有為,學問淵博,去歲便入了朝,按今歲的調任,便要外放幾年,若是差事辦好了,等回來便是升官了。
聞衍聽著,倒是不置一詞。臣下的走動他向來不過問,若是別人如此大張旗鼓的宴請官員他倒是應該多關注幾分,但若是江陵侯鐘正江,連交代下去做陪的差事都能辦砸,在朝為官十幾載仍只是個掛著的五品閑差,何必放目光在他身上的?左右不過是同鐘氏有關罷了。
他目光閃了閃,交代楊培:“去挑一個知曉宮中規矩禮儀的嬤嬤給綴霞宮送過去?!?
中宮之位,既要品貌,又要才行。若要百官信服,便要出眾才是,如此才得人敬仰。鐘氏若只身為普通嬪妃,行為規矩只過得去便是,他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了,但中宮身為嫡妻,是要與天子齊行之人,哪能如此輕易。
聞衍還想起方才督察院呈上來參江陵侯府的帖子,心中驀然不悅起來。這江陵侯府雖算不得什么,但也是城里有名望的官宦人家了,如此奢靡的排場宴會都能擺出來,主子們呼奴喚婢的被伺候著,怎的便不知用在正道上,好好的教一教家中女兒們的規矩禮儀來的。
楊培尚且不知天子所想,只聽著吩咐,弓了弓身:“是?!彼钟行┆q豫,在宮中的嬤嬤們自都是知曉規矩禮儀的,不然也不能走到如今的,只宮中教規矩禮儀的嬤嬤們最厲害的還是在司宮處,宮中的宮婢們都是這些嚴苛的嬤嬤教導出來的。
余下各宮中的嬤嬤們也有不同,有更重規矩禮儀的嬤嬤管著各宮的婢子奴才,也有為人親和好說話的嬤嬤們。
楊培分不清陛下心中所想,只根據他自己心中的想了想。如今后宮中哪位嬪妃最為得寵,自是綴霞宮的鐘嬪娘娘,何況鐘嬪娘娘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那些規矩嚴謹的嬤嬤為人古板了些,到底不如其他嬤嬤親和,若是送過去惹了鐘嬪娘娘不滿,倒是他的不是了。
楊培心中有了定數,很快便出了承明殿,親自從御前選了一位規矩嬤嬤給送過去。
第84章
御前候著的嬤嬤足足有五六位,都領了差事掌著天子的一應衣帽鞋襪的管束,身為御前嬤嬤,在天子面前當差,對嬤嬤們來說,再是有頭有臉不過了。出門去了那后宮,便是后宮的娘娘們待她們也是客客氣氣的。
楊培也非是那等擅自下定之人,同在御前當差,嬤嬤們不少比他在御前的時間都長,楊培自是不敢拿喬的,尋了幾位嬤嬤,好聲好氣把陛下的要求同她們說了說。
平日最為嚴謹的陳嬤嬤不買賬:“陛下要為綴霞宮的鐘嬪挑教養嬤嬤,公公自去那司宮處挑上一位便是,司宮處的嬤嬤們規矩禮儀,教養無不嚴苛,想來定是能好生教導鐘嬪娘娘的?!?
其她幾位嬤嬤聽了陳嬤嬤所言,臉上也猶豫起來。在天子御前當差,這可是潑天運道,誰都不愿從御前去往后宮小小的嬪妃宮殿的。在嬪妃面前當教養嬤嬤哪有當御前嬤嬤來得風光?后宮娘娘可不少,她們在宮中多年,并不會因著寵妃二字便心動,相反,她們見多了今日得寵明日便失寵的嬪妃們,闔宮上下,只天子御前才是最穩妥之處。
楊培也不意外,便是他身在這個位置,若是有人來叫他讓了位,去別處當值,他怕也是心中不樂意的。只天子的命令,楊培也不敢不盡力,“陳嬤嬤說的是,只綴霞宮那里也是個好去處,雖不比在御前當差來得風光,但綴霞宮如今無一位教養嬤嬤,嬤嬤們去了便是頭一份了,也不算辱沒了的?!?
娘娘們身前的頭一位嬤嬤,身份又是不同了,便如現在高太后身邊的徐嬤嬤,便是早年一路跟隨著太后娘娘的,永壽宮里,除開太后娘娘外,便是這位徐嬤嬤最有威信的了。但陳嬤嬤不同意楊培這話,徐嬤嬤那等宮中又有幾個的?
徐嬤嬤可是隨著高太后一同入宮的,情分跟入宮后分過去的嬤嬤又不同,再則高太后入宮便是中宮,那綴霞宮的鐘嬪娘娘不過只居于嬪位罷了,哪里能與太后娘娘相提并論的?
楊培來時便打了兩手準備,若是能從御前的嬤嬤中挑上一位過去自是皆大歡喜,御前伺候的人皆是過了再三查驗的,總比去司宮處里挑一位不知底細的好,若是御前沒有嬤嬤愿意,便只有去司宮處挑一位教養嬤嬤,再好生查查底細了再送過去。
楊培見仍舊沒人應聲,便朝她們抬抬手,準備去司宮處了,正要抬步,落在最末的杜嬤嬤站了出來,不忍見他白跑這一趟,到底給了楊培臉面:“老奴掌著陛下的書畫,平日也無多大事,倒是能去那綴霞宮走一走的。”
“楊公公,可行的?”
杜嬤嬤正是御前幾位嬤嬤中為人親和的一位了,不若那陳嬤嬤古板,平日里也好說話,楊培原本便是打算從這幾位為人溫和的嬤嬤中選一位的,杜嬤嬤應下了,楊培哪里還有往外推拒之理:“杜嬤嬤說的哪里話,自然是行的?!?
杜嬤嬤既然答應了,便干脆的回去收拾了個小包袱,跟著楊培往綴霞宮去。
天子交代的事圓滿給完成,楊培心里也松了氣,帶著杜嬤嬤往綴霞宮去,倒是給他透露了兩分:“杜嬤嬤莫多想了去的,綴霞宮那位鐘嬪娘娘性子安靜,好說話,嬤嬤去了是當教養嬤嬤的,可是綴霞宮頭一份了,如今綴霞宮還有兩位嬤嬤,秋嬤嬤和夏嬤嬤原本是太后宮中人,叫陛下發話留了下來,專門管著嬪娘娘和殿下的飲食吃用,杜嬤嬤是頭一位教養嬤嬤,往后也是有大造化的?!?
杜嬤嬤聽出了幾分意味,心頭一驚。楊培身為陛下心腹,御前的大總管,他說話總不會無的放矢的。
杜嬤嬤原本只是脾氣好,想著同在前殿做事,便也賣楊培一個面子,如今聽他這話的意思…,杜嬤嬤心頭一跳。嘴角蠕動了幾下,到底沒問出口。
楊公公口風緊,能透露給她一點已是不易,再問也是問不出來的了。
鐘萃正坐在小床邊小聲同明藹說著話,拿著兩個撥浪鼓搖給他看,撥浪鼓做得小巧精致,顏色各異,做木身的木材選的是貢上來的上等木材,挑了年久的來,搖動波浪時敲響出來的聲音只微微有些低沉,并不刺耳尖銳,另一只用竹身做的,搖動時清清脆脆,他現在正是聽聲的時候,喜歡聽見聲音動靜就朝某個方向瞥一瞥,但最喜歡看鐘萃給他搖撥浪鼓了。
天子喜歡同他說話,更喜歡撿了書好生同他讀一讀,一時片刻的他還能聽一聽,久一會就不樂意了。
撥浪鼓的聲音傳來,他看得目不轉睛的,嘴邊還隱隱笑了下,隔上一會又看著鐘萃,似乎在記著母妃一般。
楊培帶著人先在外邊通報了一聲,稟到鐘萃跟前兒,她看著在門口等著發話的宮人,輕輕點了點頭:“請楊公公進來?!?
楊培帶著杜嬤嬤進門,先朝鐘萃見了禮,鐘萃目光落到面生的杜嬤嬤身上,倒是不曾想了太多,只抬了抬手:“公公請起。這位是?”
楊培弓著身子,十分恭敬:“嬪主子有所不知,這位杜嬤嬤是御前殿里掌著陛下書畫的嬤嬤,擅規矩禮儀的,陛下特意叫了奴才把人送了來,好叫嬪主子這里也有個能照應,平日接見嬪妃們有杜嬤嬤在一旁提點也是好的?!?
天子的話生冷強硬,意思是送教養嬤嬤來教導嬪主子的規矩的。
天子能這般發號施令,楊培便是伺候在天子身側的內侍,被人叫一聲大總管的,到底也只是伺候的奴才,哪里敢照搬天子原話傳達的,自是添添減減的美化一番,把話放到明面上來好聽一些的。
后妃們自幼得教養嬤嬤們、嫡母們教導為人規矩,手段謀劃,自也是聰明人,楊培這番話下去,都能領悟上三四層意思,知道楊培這是在全了顏面,也概知天子意思,領下這份情,自也會叫她們好一番感謝的。
鐘萃從下了月子起,便多是在殿中照料皇子起居,也只在他安歇時才出門,在外邊林子里走一走,余下便是重新撿了書和大字起來,每日時辰安排妥當。自她誕下明藹后,想登綴霞宮門的后妃便時不時的下了帖子來,想來綴霞宮坐坐。
鐘萃只出了月后見了一回,聽后妃們客氣的說著話,應付了這一回后便沒再接見人,但想登門的自然少不了,顧全幾個每日要打發掉無數人。
這自然非長久之計,明藹身為皇長子,早就打了眼,他們母子兩個遲早要面對,鐘萃原本還不知該如何去應付往后那些嬪妃們,現在聽了楊培這番話,鐘萃只聽到楊培說的“照應”、“指點”,并不曾聽出其它的意思來,只知陛下在前朝還記掛著綴霞宮,給他們尋了教養嬤嬤來,叫鐘萃十分感激:“多謝陛下恩典,請楊公公替本宮謝過陛下?!?
楊培一時有些愣神。他在宮中多年,帶著陛下的口諭去傳話也非是一回兩回了,乍然聽到這番話中有話,嬪妃們少說也得變個臉色,再收了笑,面色如常的同他道謝的,怎的到了嬪主子這里,臉上半點不見變的,何況依他冷眼瞧著,嬪主子臉上的感激卻是做不得假的。
楊培朝杜嬤嬤看去,只見杜嬤嬤臉上也有半分狐疑,但楊培還是下意識的回了話:“嬪主子客氣了,奴才自然傳達。”
杜嬤嬤就此留了下來,楊培把人送到,說了幾句后便回了前殿里復命去了。
聞衍挑著看了不少折子,未留下朱批,通政司送來的折子經過手,早便先分置了一番,但送呈到帝王御案上,仍舊有一大摞,其中有加急,也有關乎前朝后宮等各項折子需要帝王御覽,國事中又夾雜著文武百官的公事、家事等。
抽空中,天子問了聲:“事情可辦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