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薛常在還在禁足中,她身為淑妃堂妹,淑妃這個堂姐自然不會在這時大操大辦,便是往年也只辦上幾桌,請后宮的嬪妃們吃一吃席的,這回淑妃提前便交代了下去,一切從簡。
淑妃雖說了要簡,但她生辰,下邊的嬪妃們總是要送禮的,禧妃等同為妃位的嬪妃自是用不著親自露面去道賀,但下邊的嬪妃們卻是要親自奉上禮,說上兩句喜慶話的。
鐘萃如今的情況卻是不好親自去的,以免被沖撞了,她哪里敢冒這個險,何況她位份低,淑妃要接見上邊的嬪妃們,還不一定會召見她的,便叫蕓香開了箱攏備了一份厚禮,待淑妃生辰那日給送去。
淑妃生辰那日,一早,蕓香便同彩霞兩個捧著禮去了,鐘萃身邊只留了個彩云在。鐘萃見她們走,難得沒做針線活,而是靠在軟榻上撿了本書看起來。做針線要弓身彎腰的,怕對肚子不好。
剛看了沒一會,卻見蕓香兩個回來了,手上還捧著禮,鐘萃看著她們:“怎么了?可是玉芙宮不收?”
彩霞話少,蕓香看了看手上的禮盒,臉上還帶著震驚:“不是,姑娘,玉芙宮被封了!”
經過月余的查證,淑妃的事定了下來。
第59章
楊培查了月余,自是驚動了掌著采買的徐嬤嬤,高太后不出永壽宮,宮中一應都是徐嬤嬤打理,她在宮中幾十年,宮中稍有風吹草動便知道一二,徐嬤嬤侍奉高太后幾十年,一片衷心,自是秉給了高太后。
聞衍同高太后請安時,高太后便語重心長同他說了起來:“哀家知道皇帝眼中不見沙,天子眼中前途自是一片平坦,不得有一塊多余的石頭礙事,可是衍兒,你是天子,也是后宮無數(shù)妃子的天,她們日日在后宮中,長年累月,難免會有做錯事,犯下錯的時候。
你要肅清,哀家自是無任何意見,只莫要過界了去,對那些小錯小罰也莫要揪著不放,若是連一處石頭都不能礙于眼前,多年跟隨的嬪妃說廢便廢,這叫余下的嬪妃們做何感想?她們又如何能不懼怕于你?!?
從周常在開始,這幾月數(shù)位嬪妃或貶或罰,已經叫后宮有些人心惶惶了。太過或太優(yōu)柔都不好,朝臣心中自有定論,皇帝后宮不穩(wěn),臣子家中也不敢再叫家中姑娘入宮選秀做妃。這得有個度。
“母后,朕是天子,天下臣民盡忠,敬重,甚至懼怕于朕,這本就該是如此,若天子不能鎮(zhèn)壓朝臣四方,不能叫天下臣民臣服懼怕,朕之帝位便如那燙手的山芋,會有無數(shù)人盯著,想分這杯羹。”聞衍自是不認同過于優(yōu)柔寡斷的做派,他自幼習帝王之道,承幾位儒家名師之下,帝王皇權早已刻入骨中。
對著生母高太后,聞衍早早收斂了氣勢,怕她擔憂,含笑安慰她:“母后放心,朕心中有數(shù),對犯錯的嬪妃按事大小劃分,若無大錯,不會嚴加懲治。”
便是如今他也是這般做的,如周常在等那般觸犯宮規(guī)的嬪妃,也只罰下禁足,各宮按位份的一應用度并未停止,每月送入宮中供她們享用。薛常在之事攀扯到淑妃頭上,聞衍原本并非想過多追究,便是淑妃替薛常在清理了窺探帝蹤的痕跡,聞衍也下意識替淑妃補足了理由。
但帝王天性多疑,在他生疑淑妃巧言令色后,聞衍頓時改變了主意。懷疑的種子若是一旦種下,片刻就能生根發(fā)芽,在心中猜忌。楊培追查過往期間,聞衍也曾在對待淑妃這多年的情分上有些猶豫,但此刻受太后一番話,倒叫聞衍下定了決心。
若是淑妃無過,此事自然揭過不提,若是淑妃有過,便也算不得他疑心慎重。有前廢妃董氏為鑒,叫真相大白倒也算一樁好事。
高太后聽罷,臉色稍顯柔和兩分:“罷,你知道就行,水至清則無魚,母后年輕時眼中也容不得一粒沙,如今年邁,想起從前,倒是有些感觸?!?
高太后常年居住在永壽宮不肯踏出一步,聞衍心中孝順,見高太后一頭銀絲,面容也早已與他記憶中大為不同,心中驀然酸楚起來:“母后還年輕著呢,閑事可以同嬤嬤們說說話的,若是母后想念舅母們了,召了幾位舅母們進宮來同母后做個伴也是好的?!?
太后娘家,天子母族高家人丁興旺,高家老爺子如今還尚在呢,只年事已高,已經不出府了,聞衍三位舅母與高太后年紀相仿,平日只逢年逢節(jié)才會帶著兒女媳婦進宮來給高太后請安。
高太后知道他一片孝心,便也不曾說甚,只含笑點點頭,又同他說了幾句,眼見天日不早,聞衍這才起身朝她見禮告退,帶著楊培往前殿去。
高太后坐了半晌,徐嬤嬤端了一碗湯水來,放到一邊,輕聲說道:“娘娘該喝湯了。”
高太后擺擺手:“哀家沒胃口,撤了吧?!?
徐嬤嬤哪里不知道高太后所想,“娘娘是擔憂陛下呢,不過老奴恍惚瞧著,陛下這多年來一應事務處置得井井有條,天下無人不臣服,娘娘該高興才是?!?
高太后倒是勾了勾嘴,又瞬間隱去:“他哪里是處置妥當,前朝之事哀家自是不用操心,可這后宮之事卻叫哀家不得不上心?!?
帝王后宮,自古便不得安寧,為了往上爬,使出陰謀詭計手段之人無數(shù),宮中如履薄冰,聞衍倒是從源頭上先定下了嫡女入宮的條件,又有他喜歡讀書認字的女子這話出來,叫送進宮的女子比之前朝更好一些。
他自以為提拔兩位份位,數(shù)位嬪位,叫她們互為制衡,便能保得后宮安寧,但天子對后宮嬪妃到底了解有限,不知人心易變此話,再是互為制衡,也有掩蓋在底下的骯臟被揭露的一日。中宮之位之所以重要,便是能直接壓制,不若他到底隔著前朝后宮。
高太后憂心的是若是此次后宮清洗一番,這中宮后位又要生變,若資歷深的嬪妃不能勝任后位,就是從宮外的世家大族再聘一位中宮進宮,又有哪位適齡的女子出身能比得過那賢、淑等嬪妃們的家世?又如何能壓下宮中這些出身大家的后宮嬪妃?
到時別說中宮皇后鎮(zhèn)著后宮,只怕這資歷淺的中宮要被這些在宮中經營多年的嬪妃們聯(lián)合壓得力不從心,只剩個表面光鮮的空架子了。這才是叫高太后最為擔憂的地方。
徐嬤嬤忙道:“娘娘都明白這個道理,老奴想著陛下定然也是早便思慮周到的了,陛下既有主意,娘娘便不用再操這么多心了,不如娘娘聽聽陛下的,請了幾位高夫人進宮來陪娘娘說說話的。”
高太后哪里有心思請娘家嫂子們進宮的,聽了徐嬤嬤的話,高太后倒也放心了兩分,不再把全部心神都放后宮里去,卻也不想請嫂子們進宮來:“她們兒孫成群的,哀家連侄兒侄女都到了訂親的年紀,過幾年高家又要添丁進口的了,我們宮里有什么?”
高太后次次跟幾位嫂子一處,便能看到她們止不住的說起家中的小輩,連那些嗔怪不滿聽在高太后耳里都叫她忍不住艷羨。幾位嫂子至少還能為家中小輩操心,為他們出謀劃策,倒是她坐在一旁卻只能看著,連話都插不上,次數(shù)一多,高太后便不再召幾位嫂嫂們進宮來了。
相比后宮中宮后位之事,高太后心中更深的心結是如今后宮無一子嗣,宮中嬪妃無一人誕下皇子皇女,前朝先帝這般大時,皇子皇女早已數(shù)位,到如今陛下登基,到如今卻膝下無一個子嗣,宗室里早有意見。
天子沒有子嗣,這是足以叫朝堂江山不穩(wěn)之事,細數(shù)過往的謀劃策反,又有多少不是打著皇族宗親無人的名頭行事,朝中大臣苦勸陛下立后,便是希望天子立后誕下嫡子,以穩(wěn)固皇權。
徐嬤嬤還是只能勸:“陛下不是無計劃之人,何況太醫(yī)每月里都給陛下問脈,都說陛下的身子好著呢,那敬事房里不也有登記么,老奴覺著,許就是時候還未到。”
“等等等,哀家都等了十幾年了,這要何時才能等到頭的。”高太后恨不得后宮中明日就出一個皇子皇女的,以安定人心。
以天子這般年紀,便是宮中太醫(yī)們再是如何斷言天子身體無恙,外邊仍舊有些喧囂的傳言,認定天子身體有恙,無法誕下子嗣,連上回逢年,幾位嫂嫂進宮后,也曾隱晦的像她提及,叫她勸一勸陛下。
聞衍雖自幼長于她手,但自打他進學后,身為圍繞的盡是先帝賜下的太傅和名師們,在學問上她插不了手,等她一點點的發(fā)現(xiàn),聞衍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儲君和天子了。帝王有的殺伐果斷,說一不二,天性生疑他都有。早不是她能勸得了的了。
淑妃的玉芙宮被封宮,引得后宮一片嘩然,連幾位妃子都出了宮,去玉芙宮遠遠看了眼。鐘萃怕被沖撞,自然不敢去,蕓香幾個倒是隔一會回來同她說上幾句玉芙宮的事,好叫她也能知曉。
“奴婢剛到那東六宮那邊,就見了御駕直直的朝玉芙宮去,陛下帶著楊公公親自進了玉芙宮里?!笔|香把從后宮各處撿來的話說給她聽:“現(xiàn)在宮中都傳遍了,說是淑妃犯了大錯,恐怕跟先前的賢妃一般,所以這才落了個同樣的結果。”
“不過也有人說淑妃娘娘是受了薛常在的牽連,是替那薛常在受罪了?!?
宮中發(fā)生大事,鐘萃自然也是關心的,上輩子別說薛常在,便是賢妃淑妃二妃也是好好的,照舊凌駕于其她嬪妃之上的,無限的風光,這輩子卻是先后被封宮,只怕下一步就是要被貶斥了。
只是對說淑妃受了薛常在牽連她卻是不信這等謠言的,薛常在位常在,淑妃位妃,只要不是薛家犯下大錯,哪里一個常在犯的錯能牽連到妃子上頭去了。何況薛常在也只是被禁足,可不是淑妃這般被封宮這樣嚴重。
若是淑妃出事,薛常在只是禁足,便是表明了此事的事犯事者乃是淑妃本人。
蕓香回來給鐘萃說了聲,很快又往那玉芙宮去,她們幾個來回跑了好幾次,把玉芙宮那邊的消息傳了過來,彩云還聽人家說的,“那玉芙宮現(xiàn)在里邊一片哀嚎,聽聞淑妃娘娘哭得傷心欲絕的,正在求陛下寬容呢?!?
她也只是聽人道聽途說,玉芙宮里的消息一丁點都沒傳出來,禧妃等人更是連門都沒進去,如今已經盡數(shù)回宮了,只遣了不打眼的宮婢留下探聽。如此封閉之下,宮中的傳言倒是越發(fā)的喧囂了。說什么的都有的。
鐘萃聽了三個輪流傳來的消息,一時聽得腦門脹痛起來,擺擺手只叫她們行事小心,離得遠一些,若是御前有口諭傳來,再來說給她聽。她去窗邊書案上寫起了大字,漸漸心緒平復下來。
玉芙宮中,聞衍目光沉沉看著跌坐在地的淑妃,他已經下了旨意貶淑妃為才人,他沉聲開口:“淑妃可還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