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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恩寵,跟她讀不讀書有什么關系?
薛常在走后,淑妃想著她之前說的,叫人來召到耳邊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有玉芙宮不打眼的小宮人出去了,不多久淑妃就打聽到了消息:“前邊的說了,沒去過幾回,應是謝恩去的,那日跟那永安宮也不是同時去的。”
窺探帝蹤此乃大罪,淑妃在宮中多年,自是知道天子忌諱,御前伺候的宮人風險太大,容易發現,這么多年也只收買到前殿非近前伺候的不起眼的小侍監,需要時給賣點消息過來,便是如此都瞞得死死的,只有淑妃與其心腹才知這條線,輕易不動。
淑妃擺擺手,等人走了,這才跟心腹大宮女說起來:“也怪本宮近日被后宮諸事弄得風聲鶴唳昏了頭,竟聽了薛橙的話,她自己都不著四六的,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些風言風語就往本宮面前傳,區區一個庶女還叫她上心了,不過也就運氣好兩分罷了。”
淑妃對低位嬪妃向來極少關注,除非是那等時常伴駕的才能叫她多關注幾分:“這庶女可經常在外走動,與人交好?”
大宮女想了想,搖頭:“并不曾聽說跟哪位嬪妃交好過,只那周常在與之走動了三兩回罷了,而后便一直待在綴霞宮,輕易不踏出宮門。”
便與當時查來的消息對上了,江陵侯府庶女,生性膽小怯懦,連宮門都閉而不出,又談何有手段?不過是運氣好上一二分罷了,淑妃笑了笑,轉頭把鐘萃給拋到腦后去了。
三月初五,是鐘萃一十六的生辰。鐘萃在宮中沒有交好的嬪妃,也只有蕓香幾個給她慶生,一大早,鐘萃剛起身,彩云已經端了熱水候在外邊了,鐘萃身邊一慣是蕓香在伺候,今日卻換成了彩云。
彩云正替她挽著發,鐘萃從昏黃的銅鏡里朝她看了眼:“蕓香呢?”
彩云是宮中最管不住嘴的人,今日卻說什么都不肯說,鐘萃問急了,她還拋下一句:“蕓香姐姐說了,不能告訴主子的。”
鐘萃也好說話,她想了想:“那好吧,你不說就不說吧。”
彩云臉上掛滿了笑,從首飾匣子里挑了兩朵粉色的牡丹真珠絨花給她別上,又挑了幾支寶石釵環插上,鐘萃平時在宮中穿得素,最多帶一朵絨花,插兩支釵就行了,稍有這樣莊重的時候。
彩云還給她挑了一條杏黃的衣裙,顏色十分鮮艷,鐘萃平日穿的大多是白、翠等幾種淺色,江陵侯府為她備下的許多鮮艷的衣裳她都沒穿過,彩云拿了衣裳要替她穿,鐘萃指了指:“會不會太艷了。”這個顏色,需要年紀小才能相襯。
彩云抿著嘴兒笑:“主子也才不過一十六呢。”
鐘萃抿了抿嘴兒,她雖然現在一十六,但加上上輩子可是不止了。鐘萃性子軟,也不忍叫她再去挑幾回,到底穿上了這件衣裳。
替她系上腰帶,掛上玉佩,彩云往后退了兩步:“好了。”
鐘萃抬眼,就見鏡子里的人今日裝扮十分奢華,朱唇粉面,眉眼微微上挑,盈盈秋水里又沾著風情,不若平日一般眉心輕蹙,惹人憐愛。鐘萃忍不住撫上臉頰,鏡中人同樣抬手輕輕在臉上輕觸,眼中還帶著些詫異。
彩云在身后拍著馬屁:“主子長得可真美,就是在后宮里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鐘萃轉身,來了兩分興致:“那排第一的是誰?”
彩云一口說道:“淑妃娘娘。”說完,她又替自己找補起來:“淑妃娘娘未進宮便以美貌聞名,自是嬌艷,不過主子卻也不差,誰見了主子這張臉不盯著主子看的。”
鐘萃細細想了,覺得她這話也沒說錯。
比如陛下。
他還曾兩次仔細在她臉上看過,目含打量,鐘萃不知他到底在打量什么,只是第一回 聽到他說了句“你們”,鐘萃當時不敢問,又想著在江陵侯府教導她的那兩位嬤嬤提及一言半句時驚懼的模樣,便一直壓在心里,只隱約猜測宮中曾有一位與她模樣相似的妃子。陛下久久念念不忘。
她朝彩云招了招手。
彩云移了兩步,見她模樣,小聲問道:“主子,怎么了?”
鐘萃往四處看了看,壓著聲音問:“彩云,你進宮多年了吧?”
彩云點頭:“是,奴婢十歲入宮,已經整整七年了。”
鐘萃咬咬嘴,到底問了出來:“那你進宮這么多年,有見過跟我長得相似的嬪妃嗎?”
彩云說得極為肯定:“沒有。主子這般模樣的嬪妃在宮中也是少有的,后宮除了陛下潛邸時的舊人,便只有去歲才選秀了,去歲進宮的娘娘們主子也是認得的。”
陛下不可能見了她這張臉無緣無故的說那樣的話,彩云入宮七年都未曾見過與她模樣相似之人,若是真有知道幾分內情的,想來便只有在宮中伺候多年的那些老嬤嬤了。
宮中老嬤嬤嘴嚴,鐘萃本也是突然好奇,如今興致散了,便也不打算再去探聽徒惹麻煩了。正要帶著彩云踏出門,行步間又突然間福至心靈。
陛下借啟蒙書給她,親自教她學知識,鐘萃此前一直驚喜又惶恐,心中甚是不安,不知陛下所做為何,天子的啟蒙書事關天子學識顏面,從中甚至能窺見天子的政策觀念啟蒙,并非尋常書籍,但陛下卻偏偏借給了她。
如今想來,一切便說得通了…
陛下是把她當成了她人。
第51章
鐘萃有些復雜,她仿佛觸碰到一個宮中禁忌的秘密。
彩云倒是有些好奇:“主子怎么會問這個的?”
鐘萃已經通過陛下借啟蒙書和教書的舉動印證了一點,這位宮妃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比她以為的還重,鐘萃已經決定把這件事給埋在心里再也不會提起來,便搖搖頭:“無事,就是突然想起來,想問問看,老是看書上所說有什么長相相似之人的。”
彩云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反倒認真跟她說了起來:“說得也是,奴婢未進宮的時候,我們村里也有人同我長得有幾分像,尤其是眉和眼這兩處,不過我們本來就一個姓,往前還是一個祖宗,長得像也是正常的。”
“那你為何進宮了?”彩云進宮不過七八載,從陛下登基后,大越倒是少有的進了風調雨順之年。年年五谷豐登,都說是陛下天命所歸,是真龍天子,合該坐上大位,便是陛下多年來未立中宮后位,也萬民歸心。
江陵侯雖是掛名的五品官,但在侯府家宴上,長輩男子們總會說幾句家國大事,鐘萃聽多了,雖不知其意,但也記在了心里。
鐘家夸陛下圣明呢。
彩云進宮已經十歲了,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家里兄弟姐妹多,爹摔了腿,要醫治,奴婢娘要伺候田地,還有這么多姐妹,正逢宮中放了一批大宮女出宮,要選一批新的進去,奴婢娘就把奴婢給送進來了。得了一筆銀子,奴婢爹的腿就有救了。”
鐘萃提了裙擺垮過門欄,帶著她出了房間,問起:“你怨恨他們嗎?”
彩云跟在后邊:“奴婢不恨,當年家里實在艱難,奴婢爹娘也是沒辦法了,奴婢進宮那日,奴婢娘把家中所有的白米都給我做了糕,全給我了,一丁點也沒分給兄弟姐妹們,在家里時爹娘雖然偏疼男丁,但也給我們飯食用度,添衣納鞋。”
怕鐘萃不知他們小門小戶這些,彩云加了句,“這些都是些微小事,主子出身侯府,與奴婢家中情形自是不同。”
鐘萃莞爾一笑。若是可以選擇,出身侯府,還不如一戶鄉村野戶人家呢,至少也有這樣被惦念的時候,可惜她選不了,她一出身就是江陵侯府行五的大房庶女。注定了要被鐘家送入宮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