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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過親閨女住破院子,一窮二白的時候伸手要東西,現在發達了反而送東西的,反正是我我是做不出來的,就是知道姑娘心腸軟呢。】
鐘萃從宮中回來后,府上都傳遍了她要進宮的事,秦姨娘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今日冊封的旨意剛下來,秦姨娘“親手”縫制的衣裳就送過來了。
連王嬤嬤都看得明白,鐘萃剛勾起唇,又想起兩位宮中嬤嬤的教導,壓了壓嘴角:“先放柜子里吧。”她早就不奢望得到生母疼愛了,秦姨娘的為人她知道,見風使舵,看中她的“才人”身份了。
王嬤嬤“欸”了聲。
鐘萃回來后不久,二夫人姜氏和三夫人裴氏送的首飾和布匹就送過來了,姜氏和裴氏手上的東西可比秦姨娘手上的東西好上太多,布匹都是各地貢上來,宮中賞下來的。
鐘萃叫王嬤嬤都放柜子里去,她跟平常一樣,穿的是半舊的衣裳,學規矩,認字讀書,練大字。
*
姜氏一直被大嫂穆氏壓著,現在被老太太委以重任,每日對府上十分上心,侯府要出一個后妃了,雖然現在只是才人,但以后的事情可說不準。姜氏正在對賬,心腹嬤嬤領了個綢衣打扮的商戶走了進來。
商戶手里捏著侯府的單子,上邊寫著結賬日子,單子上清楚的寫著為侯府打造了好幾副貴重的頭面,商戶招了家里的所有匠人,趕工給侯府把貴重的翡翠頭面打好了,東西他都帶過來了。
姜氏捏著單子,抬頭就見到了數副耀眼頭面。這是老太太專門叫人打造的,十分精致華美。
鐘蓉喜歡翡翠首飾,這又是江陵侯府頭一位進宮的,全府上下都指著她出息了能提攜侯府,為了討她歡心,連老太太都不得不叫人打造了她喜歡的東西來送她。連老太太都如此,更何況其他人了。
姜氏的布匹便是給鐘蓉準備的,現在送到了鐘萃手上。
翡翠首飾已經打造好了,東西一字鋪開擺在了面前,姜氏不能不認,何況上邊還有侯府的管事簽的字兒,容不得她反悔抵賴。姜氏不得不結了一大筆賬。這些翡翠首飾每一頂都不便宜,六七頂首飾,最便宜的一副都要上千倆銀子。老太太給鐘蓉準備的時候,幾乎是傾盡了侯府所有的資源。
商戶結了賬,歡歡喜喜的走了。
姜氏滿臉愁苦,相比她,帶著兩個商戶打扮的管事喜盈盈的進來,先給姜氏福了個禮:“夫人,這兩位商戶是來結銀子的,他們為咱們府上住著的娘娘準備的喜物已經備好了,拉進府上了。”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府上出娘娘主子了。”兩個商戶一位身上帶著隱隱的藥香,帶來的是幾張方子,說是祖傳,另一個壓了一大車的胭脂水粉。
方子是三夫人裴氏叫人找的,胭脂水粉是穆氏叫人做的。府上每月的胭脂水粉都是有定額的,姑娘們也才用上一二盒,若是不夠,便只能自己出零花,或者省一省。
“同、同喜。”姜氏勉強擠出一個笑。
府上出了娘娘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這里的每一樣都是曾經專門為要進宮當娘娘的鐘蓉準備的,但她現在已經不是了。
第14章
鐘萃用過早食沒多久,老太太又賞了好些東西下來。其中還夾著兩張方子,都是女子用來養顏的,一張主有肌滑功效,一張是令膚白的。
京中底蘊深厚的人家存有一些養顏秘方,陪著進府的女子當嫁妝的。江陵侯府興起不過四代,如今府上并沒有大家出身的大婦。
自古女子便愛金釵脂粉,鐘萃也不例外,她拿著兩張方子還有些欣喜。上輩子在宮中,許多宮中的嬤嬤們手里也有宮廷秘方,專供寵妃們使用,鐘萃不過六品美人,不得盛寵,也只是聽宮里的婢女們悄悄說起過。
鐘萃上輩子暴斃于美人宮中不過二十出頭,她尚且年輕,臉上還透著健康,但跟被細心呵護的薛妃、董妃等人相比,她也只是贏在了“年輕”這一點上,那兩位娘娘進宮多年,與陛下年紀相差無幾,看著卻像是二十出頭的女子。
跟她們相比,鐘萃確實像闖進鳳凰窩里的野雞。
蕓香每天跟著鐘萃認字讀書,為她研磨,現在也認識幾個字了,她看向其中一張方子:“白膚?”她往鐘萃臉上看,鐘萃現在不過一十有五,膚若凝脂,今日未施粉黛,一張臉卻猶如朝霞映雪,蕓香疑惑,“姑娘不黑啊,府上的姑娘們卻不如姑娘生得白。”
江陵侯府這一代的姑娘中,只有三姑娘鐘蓉天生生得黑。
鐘蓉的膚色放在普通人中,那也是極為白皙的了,但放在同樣是侯府姑娘里,就顯露出來了,她遺傳自了穆氏的黑皮,需要用胭脂水粉來遮一遮。
鐘萃心里也覺得奇怪,她想了想:“許是還不夠。”
宮中的娘娘們就沒有不白的。鐘萃上輩子住在偏僻的美人宮室,嫌少宮婢來往,她不得寵,但鐘萃猜測,宮中的娘娘們如此,多是因成帝的癖好而如此的。她讀了幾月的書,也從書中學到了許多知識,比如舉一反三,開始形成自己的想法。這些對鐘萃來說都是匪夷所思的,卻讓她閉塞的心打開了一條縫隙,讓她猶如如獲至寶一般,想要盡快的吸收。
讀書可以見金屋美玉懂道理,金屋和美玉她還沒有見到,但她明白了道理。
方子上有許多藥材,寫上了制法,克數,鐘萃把方子交給了蕓香,她便收了起來,準備等著拿給王嬤嬤去準備。以鐘萃之前在侯府的地位是分不到貴重藥材的,但現在不同,侯府的資源從鐘蓉鐘琳身上傾斜到了鐘萃身上,一切以她為先,只要她說一聲,便有無數人為她尋了來。
用過早食,就到了連規矩禮儀的時辰。
鐘萃已經練過了頂碗,現在兩位宮中嬤嬤教她學起了宮中的禮儀和姿態。宮中娘娘眾多,但有些人卻憑著一個背景姿態就認定是美人,其中的姿態該是何其的令人難忘。
“小主你姿色動人,天生便帶著女子的柔弱,若是能練成那扶風弱柳之態,怕是也叫人難忘,堪比前朝…”嬤嬤說著,頓時住了口,臉上似乎還有些隱晦。
鐘萃隱約記得圣旨下來那天,宮中那位來傳旨的侍監也說過這幾個字,她心一緊,似乎是有什么被塵封的禁忌要被掀開那層紗了,耳邊傳來嬤嬤的一陣后怕聲:【差點說漏嘴了,也是我放松了,連這話都差點提了,不過誰叫這位五姑娘也長了張楚楚可憐的臉呢。】
鐘萃輕輕蹙起了眉心,壓了壓嘴角。
【像,更像了,輕輕一瞥就覺得受了委屈一般。】
鐘萃膽子小,身子忍不住一抖,再不敢做甚表情了,她垂下眼,也不敢問。
她有直覺,這并非好事。
最后,鐘萃選擇的是最普通的儀態。
下晌,是夫子給她上課。
侯府請來的夫子教的是認字,詩集和女規,女規上的條條框框對女子十分苛刻,幾乎每一條都是對女子的轄制,鐘萃隱約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每天又跟著夫子學習。夫子教的跟三哥鐘云輝教她的完全不同,但有了夫子單獨的教導,鐘萃認字突飛猛進,甚至領悟了許多涵義,等下學后,她再看三哥謄抄的啟蒙書,之前不懂的都豁然開解。
她現在已經學到了千字文了,千字文為四字句,對仗工整,條理清晰,尤其是在看注釋時,鐘萃十分驚訝,她才知道,云騰致雨,露結為霜,雨是云氣上升形成,霜是夜里露水遇冷才會凝結。而這些,在女規中從來沒有。
書里邊有太多新奇叫人驚嘆的了,那是鐘萃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另一面,而不再是夫子說的,女子只要會認字,寫幾首詩就行。
鐘萃迫不及待的想看千字后的書籍是怎么樣的,在同夫子道別后,鐘萃帶著蕓香去了府上的藏書樓。三少爺鐘云輝正巧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