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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就在我隔壁,四樓,雙號,右邊那個電梯上去就是……”
“哦哦!”周宛即使知道許希霖的家,還是不敢貿然地按門上的電子呼叫器。
“不過……”老太太遲疑了一下又說:“他家好像都沒人……”
周宛知道許希霖要出國,只是沒想到那么快,心里慌張張的。
“昨天還是前天,我看見他家兒子拎個行李箱出來,我問他去哪,他說去外地……我還問他,他爸怎么沒跟著去,他說他爸出去旅游了。”
“啊!”周宛想自己還是晚了一步,不知怎么,一股巨大的失落沖上心頭,腳都抬不動,整個人在艷陽底下曬成了一灘水。
“他家好像還有個小閨女還是什么,我不怎么見著,你不說姓什么,我也記不住……哎,現在的鄰居都不像以前走動了……”老太太絮絮叨叨說了番什么,周宛沒有興趣再聽了,只麻木地道了聲謝就呆呆地走開了。
一個個地不辭而別,都不拿她當朋友,周宛恨得掉眼淚,可到了家,她冷靜下來分析又覺得他們本來也沒什么,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散了的人,想聚還是能聚到一塊,人本來就是與天競擇的產物,靠天,人就是隨風飄散的草木命,若是靠己,未必就不能殺出一條風風火火的路來。
晚一點的時候,班長酒醒了,給周宛打來電話,她那時候剛和父母談過話,接起來時還留存點大義凜然的勁兒:“我決定了,我也要出國。”
班長始料不及,問:“你都考到那么好的學校,干嘛要出國啊?”
“是人才到哪里都是。”
“別扯了周宛,你是為了許希霖吧……”
“我干嘛為了他,我為我自己也是這么打算的,我想出國見識見識。”
“你不要告訴我你也要去澳洲。”
“這個你可管不著。”
“周宛……”班長猶豫了一會兒又說:“你不覺得許希霖那個人有點怪嗎?我是說,你可能并不怎么了解他,沒必要搭上自己的前途,何況,天下何處無芳草。”
“那,你覺得倪夏就不古怪?你干嘛要天天給她發信息?”
班長無語,最后只好嘆氣:“哎,算了,反正我也要去外地讀書了……”他本來還想說兩句,那邊電話已經掛了。
獨在異鄉為異客,他也是心懷抱負遠赴他鄉的年輕人,誰不是風華正茂,雄姿勃發,他也是上了全校榮譽榜,考進全國名校的大才子,先不說那些遠大目標,便是近的,拿獎學金,考研,進體制,攻項目……百舸爭流中,他的青春不曾有一絲倦怠,兢兢業業學到頭,又圓圓恰恰地做好了人,走到哪里,人也都夸他一句年輕有為,仿佛他每走一步,前面都光芒四射。
正當二十多,他在朋友的撮合下去見了個女孩子,對方和自己一樣也是高校老師,本該同行有話聊,可偏偏兩個人就談得不冷不淡的,他最后只好提議去江邊散步。
夜逛江邊,市景如晝,步行街上繁華熱鬧,成雙成對的人在岸邊駐足嬉笑,商販小攤上出售各色好玩的器物,渺渺音樂,蕩蕩水聲,忽遠忽近的船鳴,再遠處,是廣闊的夜和燒烤蒸騰的煙火氣,仿佛天地人都打成了一片,只有這兩個半生不熟的人一前一后地錯開走,正被前面看街頭歌者的人群沖散,他駐足等了等,再回頭,那女孩子早沒影了。
正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找,旁邊有人低叫一聲,他當是那姑娘,扭過頭剛要說話,卻一怔。
那人曼麗一笑:“張秦川,你怎么在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