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你……”班長猶豫半天說:“跟她在一起嗎?”
許希霖皺眉,并不十分明白:“什么意思?”
“你和她……”
“你想說什么?”
班長繼續斟酌下面的話,最后終于鼓足了勇氣說:“我挺喜歡倪夏的,馬上高考了,我也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還有……她和你到底怎么回事。”
許希霖不屑道:“那你應該找她表白。”說完,他就要走,班長拉住他:“許同學……能幫我給她帶句話嗎,就說我很關心她。”
許希霖看他,四目相對,在黑暗里似乎暗藏波涌情緒,但誰也不肯先暴露。
“謝謝你。”許希霖說完就走了,剩下班長一個人在原地糾結——他憑什么說謝謝?
家里,一如既往地安靜,燈光昏暗,屋子里熏著安寧神經的香。
許希霖提著鞋子進門,再輕輕閡上門,客廳沒人,他也不去問,只換了衣服洗了手,走進廚房開始做飯,這次不只是一碗面,而是清炒青筍和木耳雞蛋,做好飯,他再盛到小碗,端著托盤上樓。
樓上也安靜得幾乎只能聽見自己耳朵里的嗡鳴,倪夏的房門緊閉,許希霖便輕輕敲了叁下才推開門。
房間里面只點一盞香薰紫光燈,桌案上供一龕黑白小像,剛燃盡的沉香在琺瑯彩的香爐里飄著幽魂,床邊案幾堆了一摞書本和幾只藥瓶,在光里折出不同以往的顏色來:熒黃,慘綠,朱血紅……涂涂地染到地上去,女孩子的兩只拖鞋交叉纏在另一雙男人的鞋子上。
床上則凌亂鋪陳開,擁高著一團淡藍的薄被子,那穿米白睡裙的人便裸著底下的細腿兒,白油油的,整個上半身卻趴在另一個人的胸膛上,頭垂下去,頭發遮住了兩頰,絲絲縷縷的劉海迭在眉毛眼睛里,只留一個孩子氣的側影,兩手搭在半空,就像個被擺弄過的玩偶橫在那里一動不動。
而那長者,只穿短袖的家居服靠在床沿,一手掐串小葉紫檀佛珠,一手攥著少女的手,兩鬢見白,一臉倦容,本是閉目養神,現在聽見動靜,抬起眼皮,沖許希霖點了點頭,再緩緩將身子挪了挪,撫著懷里娃娃的頭扶過另一邊,再拉過被角蓋好。
二人似乎都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默默打著手勢,踩著地板,不讓腳底下發出任何聲響,這才緩緩踱到門外,關了門。
“要不我來喂她吧。”許希霖輕語,許逸昕搖搖頭,展臂,示意去樓下說。
二人到了樓下,但也壓著聲音說話,許逸昕的嗓子還是啞的,近來感冒,揪著嗓子咳嗽。
“你吃藥了嗎?”許希霖問,似乎這個家只有他還不必吃藥。
“嗯,學校怎么樣?”
“你的信和請假條都給老師了……她沒說什么,下個月最后的家長會,她大概會找你談。”
“好,知道了。”
“真的要給倪夏辦休學嗎?”
“我不想她隨便考考,還是希望她能正常去考試。”
許希霖不再說話,給父親填了飯,這才坐下來吃。
父子二人各懷心事,默默吃飯,一餐將盡,許逸昕才說:“倪淵華起訴我了。”
許希霖手里的筷子一滯,抬頭看父親。
許逸昕默默點起了根煙,咳嗽也抽,不抽實在難捱。
“他還是問我要錢,問了好幾次,我沒給,這次起訴要我賠他這些年給倪夏的撫養費……”
許希霖冷笑:“他這是認定倪夏不是他女兒唄?”
“他現在不認女兒只認錢。”
“那法院也不能只聽他一方陳詞。”
“所以,可能還要DNA鑒定……”
父子二人對視一下,迅速又各自游走目光,仿佛都不想知道這個可能的結果。
許希霖又問;“那么航空公司那邊的DNA有結果了嗎?”
許逸昕捏著眉心說:“還是找不到她的……可是那邊所有人都說她就是乘這架飛機的,甚至她的登機牌,在機場的照片都有記錄……不知道為什么,還是找不到她的DNA比對。”
難道她沒死?
兩個人都一想到同樣的問題,不敢再往深里去想,如果她沒上那架飛機呢?她會去哪里?為什么她不聯系任何人,包括倪夏?
“至少給我一點沒有完全絕望的信心。”
許逸昕重重吐出煙氣來,仿佛給自己制造一個幻想,而后癡癡盯著看:“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把倪夏看成我的女兒的。”
許希霖扯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我看得出,你實在愛她。”
許逸昕起身去沏茶,背對著許希霖,可以讓自己的表情更自然點,咳嗽也掩了點尷尬:“你媽來電話了,她要你好好考試,到時候會幫你安排出國的事,你不要被家里的事分心,還是要好好學習。”
許希霖還是用那句“知道了”來敷衍,雖然他一直知道許逸昕總要把他送出去的,但他現在感覺,這個訴求似乎是越來越強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