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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御書房內的兩個人具是一驚,徐南徽闖進來的時候,身后跟著臉色焦急的首領太監杜長盛。
昭烈帝朝杜長盛揮揮手,后者這才擦著汗躬身退了下去,眼角的余光不由得描了一眼柳韻語。
真不知道向來對男女之情無感的敏親王怎么會看上這么一個小小的護衛。
除了能打能說一點,倒也不見得姿容比滿城的世家貴女好多少,而且家世就更不要提了。
眾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柳韻語雖然早已經與柳從斷絕父女關系,算不得罪臣之女。但是連她的生母也據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江湖人士而已。
“唉。”杜長盛暗暗的嘆了口氣,退到御書房外,朝待在外頭的一干人等道:
“都靠遠點站?!?
“是,總管?!?
那廂杜長盛退下之后,御書房內只剩下昭烈帝、柳韻語、徐南徽三人。
四周的空氣有片刻的凝滯,而當事人之一的柳韻語渾然不覺,低頭看著長靴上繡著的一對活靈活現的鯉魚。
昭烈帝率先打破這古怪的氣氛,裝糊涂道:“老十三,這么急著進來,可有何事?”
想他徐南衍在位十年,要是連他徐南徽那么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的話可就算白瞎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老十三近來的反常:先是動手收拾了柳家的那個庶女,然后又是送月餅,后面又來舉薦這姑娘入宮護著廷和……
要是說沒有上心,可真的不像是老十三了。
徐南徽定定的看著柳韻語,直到昭烈帝喚了他好幾句,這才反應過來:“回皇兄的話,臣弟請旨賜婚!請皇兄賜柳韻語為臣弟之妻!”
一句“請旨賜婚”炸的昭烈帝一個哆嗦,他打量著看著徐南徽,壓根沒想過他會來這么一出。
以前給這小子賜婚還不樂意,每次一說到成家立業娶王妃了,就瞬間跑的沒影……他昭烈帝又不是沒有想過徐南徽娶親的時候,但是絕對沒有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而且還是主動請旨賜婚!
不過,昭烈帝老狐貍似的打量著兩個人。顯然,能把老十三逼得用“請旨賜婚”這一手段的,這柳姓護衛還是頭一個。
若是問明耀城滿城的貴女,最想嫁的人是哪一位,必定是敏親王徐南徽!
誰讓人家姿容出色,文武兼備,身邊又無小妾通房之類的。
簡直就是所有未出嫁貴女的夢中情人!
這頭柳韻語也被驚得臉色變了變,眼底一抹狐疑閃過。
“他到底要干嘛,有什么目的?”
敏親王要是聽見柳韻語的心聲,想必會這樣回答:
“娶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請皇兄成全?!币娬蚜业鄄徽f話,徐南徽重重一叩,平滑光整的宮磚上出沉悶的一聲響。再抬頭時,額頭上出現一片青紫,還渾然不覺。
不知怎么回事,柳韻語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在簡親王府他問自己痛不痛的情形。
“也是痛的吧……”
昭烈帝又看看柳韻語,心里唉聲嘆氣:
“老十三,這次皇兄怕是不能幫你了?!?
原來柳韻語入宮的前一晚,昭烈帝答應了簡親王,不論什么時候,柳韻語想走就可以走。
之所以要昭烈帝答應這個,是因為簡親王明白,柳韻語應該快意江湖,而不是在皇宮里耗著。
畢竟皇宮太拘束,不適合她。
然而看老十三這副樣子,八成是他不點頭答應就會長跪不起了。
怎么辦?。∈中氖直扯际侨猓?
昭烈帝頭一次覺得這事兒比他當年剛剛登基時碰見的還要棘手,頓時郁悶極了。
“我說——”
昭烈帝話未出口,柳韻語倒是突然開了口,像是質問,又像是諷刺:
“皇家的人果然是權利極大,我今兒算是見識了?!?
不等徐南徽開口,又補了一句:“得不到的就用權壓人不成?”
最后一句話豈止是諷刺了徐南徽,連帶著昭烈帝也給諷刺了。
昭烈帝的臉黑了黑,厲聲呵斥:“放肆!”
“我就是放肆了怎么著!”柳韻語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肚子的火突然就上來了,直直的頂了昭烈帝一回。
“你!”昭烈帝顧忌著簡親王與自家兒子,一時之間話堵在半路,氣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難不成你還想叫你那群錦衣衛不成?”柳韻語冷喝一聲,道:
“我確實打不過,那又如何?只是你要是不怕丟盡了你徐家的顏面,大可以試試!”
“回頭明耀城里頭就應該說昭烈帝堂堂一國之主,為了個女子而出動錦衣衛,恬不知恥!”
昭烈帝還想說些什么,卻看見徐南徽朝他搖搖頭:
“皇兄,我來吧?!?
只看見徐南徽站起了身,一襲墨綠色織錦滾邊鑲金立領蟒袍襯得他整個人矜貴端莊,頭上帶了一頂金冠,天生的皇家氣質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只聽見他語氣緩緩,道:“你要怎么樣,才肯心甘情愿嫁給我?”
男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里盈滿了淡淡的悲傷,像是初冬枝頭上的一抹寒霜,帶著許些涼薄。
“不論怎么樣,我也不會嫁?!绷嵳Z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嫁人?開玩笑!她本就無憂無慮慣了,若是真嫁了人,還是嫁給皇家中人,她得憋死。
而且人與人之間的勾心斗角她又不是沒有見過,從前在左衛上將軍府里頭沒少遭她那個佛口蛇心的庶妹跟姨娘算計!若是讓她再次活在整日與人勾心斗角的日子里,還不如一刀了結來得痛快!
“那,就別怪本王用強的了!”徐南徽周身的氣息一斂,這燒了地龍暖如春天的御書房內,竟讓人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寒冰刺骨。
柳韻語冷笑連連:“還說不是以權壓人。”
徐南徽:“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選擇如此,我若是繼續忍下去,只怕是——”
他頓了頓,道:“好不容易讓本王傾心的女人就跑了?!?
最后這句話……真有點無賴的意味。
不過柳韻語倒是沒有時間考慮這男人的話,因為人家的手已經朝她伸了過來,意圖抓住她了。
正在御書房幾丈開外的杜長盛并一群宮人忽然聽見御書房那兒傳來巨大的響動,接著兩個身影一前一后的沖了出來,朝宮門外的方向而去。
柳韻語被追的有點煩人,盛怒之下從懷里掏出來之前蘇九禍從沉檀糯米那兒拿來給她防身用的藥。
指頭大小的瓶子,柳韻語撥開塞子之后忽然停下,要追過來了,小手一揚——
徐南徽看見柳韻語忽然停下來,并朝他的方向轉過身。心下大喜,以為柳韻語想通了。但是不等他臉上的笑容收回,白色的粉末忽然朝他襲來!
不等他躲避,已然吸入。
接著,徐南徽只覺得身子一軟,整個人都摔在地上,好不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