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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向南變得驚慌失措,他原本以為經過老領導出面之后,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想到情勢急轉直下,宋文迪并沒有輕易收手。他連忙道:“你先不要著急,我去問問,事情應該沒你想得那么簡單。”
隨后,馬向南親自撥通老領導的電話,等聽明白始末之后,老領導怒聲道:“你怎么這么愚蠢,竟然安排人動用私刑,這可是犯大忌的啊。”
馬向南苦笑道:“我原本想教訓一下那小子而已,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
“哼!這件事我管不了了,你自求多福吧!”老領導自然預料到情況已經不受控制,如果此刻還為馬向南擔保,怕是會讓自己晚節不保,所以果斷有了決定。
“啊……”聽著電話忙音,馬向南臉上露出崩潰之色,他茫然無比,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隨后,他趕忙給干媽打電話,沒想到干媽手機已經關機。
“老伴兒,咱們不管向南了嗎?畢竟他這么多年對我們挺孝順!”老婦人在旁邊輕聲勸道,眼中隱隱含著淚花。
“管?怎么管!他在你面前是挺乖巧,但在外面卻是橫行無忌,我都幫他這么多年了,也在一直勸他注意行為,現在他自掘墳墓,難不成還要我跳進去,去救他?”老領導怒道。
老婦人輕嘆道:“不救,就不救吧,只是可惜了……”
老領導擺了擺手,嘆道:“大家都是逢場作戲而已,即使他真是我親兒子,我也不會去冒著晚節不保的名聲,去救他!你啊,就不要再多想了。”
……
兩天之后,銀州重機的問題,逐漸浮出水面。
宋文迪翻看著一疊厚厚的資料,瞄了一眼魏民,語氣略顯輕松,道:“老魏,這些材料夠不夠充分?”
魏民重重地點頭,道:“馬向南也太過明目張膽了,竟然將銀州重機當成了私有財產,利用公款為自己購買了四五輛豪車,至于房產更是有多處。每年公款報銷超過千萬,太怵目驚心了。這完全就是一個蠹蟲啊。”
宋文迪點頭,問略有點拘謹的徐鵬,道:“這些資料你是從哪里找來的?”
徐鵬緩緩道:“剛進公司那段時間,馬向南對我十分信任,讓我接觸過不少隱秘資料。后來,我很反感他的作風,所以主動申請調到工會。”
徐鵬離開工會之后,馬向南自然千方百計地找徐鵬的麻煩,而徐鵬被不停地打壓,自然對馬向南充滿憤怒。
宋文迪了然,原來徐鵬曾經是馬向南的心腹,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方志誠,思緒良多,顯然想到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方志誠泡好了茶,給每人一杯。
宋文迪品了一口茶,輕聲道:“魏民同志,這件事必須要嚴查、徹查!對馬向南立即采取雙規處理,同時要嚴查到底。馬向南只是一條大魚而已,我相信大魚背后肯定有一群小魚,杜絕出現漏網之魚。”
魏民從宋文迪此處聽到果決之意,昨天他也收到省紀委趙新強書記的指示,全力支持宋文迪的工作。他面色凝重地點頭,翻了一下手腕,道:“具體的行動已經擬定好了。還有五分鐘,便對馬向南實施雙規行動。”
隨后,眾人離開,等方志誠送走魏民、徐鵬兩人之后,轉身回去收拾茶幾。只見宋文迪正在輕聲打電話,從宋文迪的只言片語可以聽出,他正在與夏翔溝通。
雙規一個副廳級干部,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夏翔不同意的話,宋文迪此舉無疑太過霸道,不利于后期在銀州立足。
“夏翔同志,有一件事需要與你溝通一下。”宋文迪的語氣沉重而平緩。
“請文迪書記明示。”夏翔皺眉,他意識到宋文迪要對馬向南下手了。
“向南同志存在嚴重違規行為,紀委申請對其進行雙規,你覺得是否執行?”宋文迪雖是在詢問意見,但語氣之沉重,卻令夏翔不容否定。
夏翔心里一緊,冷笑一聲,質疑道:“這樣會不會太嚴苛了一點,我和向南同志同事多年,深知他的為人,雖然作風強硬了一點,但不至于違紀。要不,還是緩緩,等查明情況在說?”
宋文迪早就料到夏翔會來這么一手,輕嘆一聲,道:“紀委已經掌握十足的證據,如今雙規只是為了證實事情的真實性而已。”
夏翔意識到宋文迪已經給馬向南宣判死刑,點頭道:“那就按照宋書記的意思來辦吧。我正好有事要請示,關于常委副市長的人選,強東同志似乎不大合適,因為他與馬向南關系密切。”
“哦?”宋文迪佯作詫異道:“竟然還有這層關系?看來組織部門還需對強東同志進一步審查啊。不過分工還是要調整,明天夏市長若是有空,咱倆可以碰個頭,進一步商量關于常委工作分工調整的問題。”
“那就定在早上十點吧。”夏翔輕松地說道。
對于夏翔而言,劉強東一直是個眼中釘,若是能壓住劉強東的上升勢頭,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雖然打掉馬向南,對于宋文迪好處更多,但夏翔也鞏固自己的力量,這種短暫的利益平衡,何樂而不為?
第0023章 兔子不吃窩邊草
一場暗潮潛伏在銀州官場,直到兩個月之后,才逐漸平緩。
馬向南被雙規之后,省紀委安排人,也參與了調查,發現馬向南背后有一條很長的利益鏈條,因此而倒霉的官員不下二十位,其中有兩位還是副廳級干部,已經進入政協。
為了保證銀州官場的穩定性,紀委開展工作都在暗地里進行,但消息靈通人士卻是知道,這一場以銀州重機為突破口的反腐行動,對于宋文迪而言,是一場站穩腳步的舉措。
原本不少官員并不看好宋文迪,盡管宋文迪在省委有李書記作為依仗,但銀州這塘深潭還真不是任何人能涉入的。但因為宋文迪巧妙運作,與夏翔達成暫時的和解,通過馬向南事件來立威,讓銀州官場眾人知道宋文迪并不是好惹的。
能拉馬向南下馬,主要有三個關鍵點,其一,適值市委工作小組調研,徐鵬怒打馬向南導致矛盾激化;第二,徐鵬手中握有大量馬向南違規行為的證據;第三,宋文迪在布局之初,以增設常委、調整常委分工,留下伏筆,再與夏翔分享馬向南事件之后的空缺資源,達成利益平衡。
這三個關鍵點,方志誠在其中立下汗馬功勞,因此宋文迪對方志誠刮目相看。
常委會結束之后,劉強東面色難堪地進入秘書長辦公室,未過多久,丁能仁敲門進入,輕聲問道:“秘書長,見你臉色不佳,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劉強東輕哼一聲道,“沒想到宋文迪如此陰險!”
劉強東的性格向來沉穩,很少發這么大的火氣,如今口出諱言,怒罵宋文迪,有失風度,顯然是氣急敗壞到幾點了。
丁能仁意識到問題所在,定是常委分工,劉強東沒能撈到好處。煮熟的鴨子還能飛走,這難免讓人十分慍怒。常委副市長雖然排名靠后,但總比排名墊底的秘書長要更進一步。
丁能仁難免也有點失望,劉強東若是能再往上走一步,自己也能借勢雞犬升天。丁能仁輕聲勸道:“夏市長與宋書記這次合作,只是暫時的,秘書長不如靜心等待,下次定然還有機會。”
劉強東喝了一口涼茶,火氣消下去不少,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之色,道:“老丁,你說得沒錯,百忍成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宋文迪和夏翔,一定會對今日所為感到后悔的。對了,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下。”
“哦?請秘書長吩咐。”丁能仁知道劉強東的實力,盡管劉強東現在沒把握到機會,依然還是秘書長,位居常委末位,但是在銀州的根基扎得很深,甚至市長夏翔也給劉強東三分薄面,只要耐心等待,肯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劉強東凝眉道:“銀州重機面臨改制,你務必要聯系高層,確保改制之后,依舊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丁能仁連忙點頭,笑道:“放心吧,前兩天我便跟胡言德溝通過了。馬向南被抓,牽連一批高層。胡言德因為最開始坦白,所以紀委對其定位為立功。這家伙運氣倒是不錯,雖然不夠義氣,但當時馬向南已經陷入必死之局,他果斷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咱們若是能抓住他這條線,銀州重機依舊還能掌握在手中。”
胡言德是銀州重機的副總經理,馬向南被雙規之后,不少集團高層都受到波及,而胡言德陰差陽錯,成為立功人員,沒有被調查,如今他已是在職級別最高的管理層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