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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抬起身,換了一下角度,從這個視角看過去, 真的是一模一樣。
這世上怎么會有兩只一模一樣的耳朵?
她記得很清楚, 小時候明明聽人說過, 每一只耳朵都是獨一無二的。
夜深人靜,韓聽雪動作極輕,可還是驚動了熟睡中的人。
姬暄意識朦朧,微瞇著眼, 輕聲問:“穗穗, 怎么了?”
“沒事。”韓聽雪壓下心頭的疑竇,胡亂應了一聲, 重新躺下。
姬暄思緒還有些混沌,長臂一伸,將她攬在了懷里:“還早, 再睡一會兒吧。”
“嗯。”韓聽雪沒再說話, 緩緩闔上了眼睛。
枕邊人呼吸均勻綿長,她還能隱隱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平時她半夜驚醒,很快就又能重新睡去。可今夜不知怎么回事,她竟久久難以入睡。
狐貍面具下的耳朵和太子的耳朵來回出現……
太子的臉上覆蓋著狐貍面具……
韓聽雪感覺自己好像無法直視耳朵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迫使自己驅走那些古怪念頭。默念好一會兒的心經后,她才勉強睡去。
次日清早,韓聽雪被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吵醒。
她睜開眼睛,偏頭看去,見丈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起身了, 正在床邊穿衣。
可能是不想吵醒她, 穿衣這種瑣事, 他都是自己來,并不讓宮人內監服侍。
朦朧的燈光灑在他身上。
寬肩細腰,身形高挑挺拔。
韓聽雪此前沒太留意,此時越看越覺得他的身形好像和那個怪臉人極為相似。
當時看不清怪臉人的面容,對他的身形,她記得很清楚。
此刻回想起來,幾乎和眼前人重疊在了一起。
“殿下……”
太子回眸,眉梢眼角漾起淺淺笑意:“嗯?吵醒你了?”
聲線清冽,如同淙淙流水。
和怪臉人那嘶啞難聽的聲音迥然不同。
“沒有。”韓聽雪搖一搖頭,順勢驅走心中雜念。
她感覺自己魔怔了,毫不相干的兩個人,怎么會把他們聯想到一塊兒去?
人有相似,耳朵長得像可能也不奇怪?
再說,高高瘦瘦的人,身形不都是差不多這樣嗎?
韓聽雪闔了闔眼睛,自嘲一笑,心想,可能真是糊涂了。
太子是何等樣人,怎么會做出為了一本賬冊將人擄走的事情?就算真要這么做,也輪不到他親自出手逼問。
她在東宮時間不長,可也很清楚,東宮屬官不少。太子吩咐一聲,自有人去做,無須事必躬親。
把太子殿下和那個怪臉人放在一起對比,是對他的侮辱。
她心內隱約有些慚愧和自責,他們是夫妻,她怎么可以有這樣荒謬的想法?
可是,真的是一模一樣啊。
太子已穿好了衣衫,轉身近前,見她重新合上了眼睛,睫羽卻仍在不停地顫抖。他輕笑一聲,故意逗她:“又睡著了?”
“睡著了,睡著了,你別跟我說話。”韓聽雪甕聲甕氣,又抬手堵住了耳朵。
太子伸手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極好說話的模樣:“行,那你睡,不打擾你。”
韓聽雪不說話,心里嘀咕,不打擾我還捏我鼻子啊?
“你再睡一會兒吧,不必急著起。”
韓聽雪“嗯”了一聲,悄悄睜開眼睛,目送他離去。
說是再睡一會兒,但她又哪里睡得著?
在床上賴了約莫半刻鐘后,韓聽雪起身穿衣,后又讓宮女幫忙綰髻。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的有些早。
還不到十一月的中旬,天就漸漸冷了下來。
清早起來時,只覺得天陰沉沉的,過得半個時辰,竟有鵝毛大雪搓綿扯絮一般紛紛飄落。
或許是因為名字里帶了一個“雪”字,韓聽雪對雪景有種說不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