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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電話說你失憶了?什么時候的事兒,怎么都沒通知我們一聲?你……”
“舅舅。”溫窈的聲音有些啞,“我爸呢?”
梁家成一愣。
他看了看病房里面躺在床上已昏睡五年的梁少柔。
五年前,喜歡爬山的梁少柔在旅游時意外遇上暴雨,從山上摔下,重傷成了植物人。
此后兩年內(nèi)沒有蘇醒,生還希望十分渺茫,除了溫窈以外,所有人都灰了心。
包括溫窈的父親溫正輝。
“……你爸工作太忙了,不是在國內(nèi)飛就是在國外飛,你要是想見他,我給他打電話,你爸要是知道你想見他一定很開心……”
溫窈忽而抬起眼眸。
她的長睫未干,眼眶周圍也泛著哭過后的紅,梁家成看著心都揪了起來。
“為什么很開心?因為失憶前的我不想見他?我為什么不想見他?是不是——”
溫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卻又咬牙忍了回去。
“他是不是,不是我的爸爸了?”
昨晚沈詩若那驚惶憤怒的眼神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梁家成與她對視幾秒,嘆了口氣:
“窈窈,你放心,你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永遠是你爸爸,誰都搶不走。”
他沒有否認。
溫窈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是誰?”她一字一頓地,眼里燃著憤怒的火光,“難不成真的是,沈艷秋?”
溫窈很不愿意往這個方向想。
畢竟,沈詩若的媽媽沈艷秋和梁少柔是好朋友,沈家家境普通,梁少柔卻從沒有瞧不起,還說要認沈詩若當干女兒。
但她不得不這么想。
從很早以前她就覺得,沈艷秋對她爸過于殷勤,已經(jīng)超出了朋友的范圍。
梁家成知道瞞不過她,只能承認。
“……是。”
巨大的憤怒與悲傷涌了上來。
溫窈看著病房里梁少柔蒼白的睡顏。
他怎么能這樣做?
他怎么能丟下這樣的媽媽?
“窈窈,窈窈。”
梁家成拉住來回踱步的溫窈,寬慰道:
“不必擔心,我們跟你爸談過,他可以和別人再談,但溫家的財產(chǎn)只能是你的,誰都不能分走,而且只要你沒有點頭,你爸也不敢真的讓那個女人登堂入室……”
四周的聲音溫窈都聽得不太真切了。
什么期權(quán)股份不動產(chǎn),她根本不想要那些東西。
她只想一切都回到從前。
回到那個在銀杏葉里打滾,牽著媽媽的手在放學路上和她講學校趣事的——那個時候。
“舅舅。”
溫窈摸了摸臉,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知道,這些年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
夜色漸深。
三面落地玻璃窗映出城市夜色,霓虹燈次第亮起,沿著江岸蜿蜒而下。
桌上的龍井茶續(xù)了一杯又一杯,侍應生心里有些犯嘀咕,忍不住在換上一壺新茶時溫聲提醒顧客:
“裴先生,還有十分鐘我們店就要打烊了,今日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們深表歉意……”
從六點開始一直坐了四個小時的男人終于動了動。
帽檐下的五官看不分明,他沒有言語,只是漠然打開手機結(jié)賬。
付款前一閃而過的,是微信界面上一連串無人回應的消息。
十點整。
裴峋終于離開了約定的餐廳,回片場附近的酒店時,小方剛好在樓下和經(jīng)紀人俞芳姐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