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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兮正準備開口,外面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拔劍的聲音。
只聽見安子木帶著幾分不悅的聲音傳來:“葉將軍這是為何?難道也把本皇子當成你們的逃犯不成?”
只見那葉將軍凝神望了馬車一眼,隨后便開口道:“三皇子乃他國的王孫貴胄,現如今卻出現在我國的鄉野小路上,理應過來,問候一翻。”清亮的嗓音里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真的是他!是他!”謝婉兮的掌心緊緊抓著裙擺,沁濕了半邊衣角,心底沒來由的覺得一陣慌亂,為什么葉玄凌會在這里?
難道四年前他出征就是來這里嗎?他剛剛是不是認出她了?
對上他的眸子時還有些許的疑惑,但是剛剛聽見他清冽的嗓音,連那一絲疑惑也消失了。
在沒見過葉玄凌的時候,就時常聽云硯在耳邊念叨,說英國公家的世子其聲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后來一見,果然如此。
趙啟元推了推他的小腦袋,低沉的嗓子笑著說道:“怎么,那位葉將軍你認識?”
“算不上很熟。”謝婉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家親戚?”謝婉兮又搖了搖頭。
“你家鄰居?”謝婉兮又搖了搖頭。
“那你緊張什么?”趙啟元無奈的把她的裙擺從手里解放出來。
“我就是覺得慌張。我也說不上來為什么?”謝婉兮摸了摸自己狂亂跳動的小心臟。
葉玄凌曾經幫過她,最開始的時候也想過,以后見到了,得跟他好好道謝。但是現在又怕他認出自己。總覺得他那么聰明,也許當初就知道她是誰了。
“你易容著在,凡人沒那么容易看出來的。你要是再慌張下去,反而古怪。”趙啟元拍了拍她的額頭。
兩個人在里面聊得熱火朝天。另外,在外面的人卻劍弩拔張。
“葉將軍事務繁忙,不必見外,本皇子也只是在宮里待著煩悶,來這鄰郊走走。這就準備返程了。”安子木輕搖著折扇,看著滿地的伏尸,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三皇子真是好興致啊,如今這兩軍交界地帶,戰事如火如荼。皇子不走大路,過關卡,從這荒郊野嶺返國,實在讓葉某不得不多想。”
“那你的意思今日是不讓我們走了?”安子木低沉的嗓音瞬間冷了下去,“嘩”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三皇子多慮了,只是按照我國規矩凡是出入國境的馬車和相關人等都需搜身而已。”
“那如果我執意不讓你搜呢?”安子木冷笑了一聲。
“那葉某只能得罪了。”話音剛落,親兵立刻拔劍出列。
馬匹感受到了危機,四下碰撞,嘶鳴聲響徹云霄。
“看來我們得自己走自己的了,你待會跟著我后面,別亂跑。”趙啟元小心翼翼的彎著身子,下了馬車,往旁邊的林子走去。
謝婉兮膽顫心驚的跟著他身后,不敢向周圍看一眼,深怕被別人發現。
眼看著就要穿過人群,到達樹林里,突然一具尸體穩穩地砸在了謝婉兮的身上。
謝婉兮看著他的腦袋和身體藕斷絲連著,斷口處的鮮血噴涌而出。立馬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周圍的人馬一瞬間被這響亮的嗓音震住了,全都停了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謝婉兮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那個,你們繼續,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先走了。”
那邊正和葉玄凌打的不可開交的安子木皺眉看了他們一眼,旁邊的兩個護衛立馬向他們圍去。
趙啟元趕忙牽住她的手,撒腿狂奔。
好不容易把身后的兩個人甩開,已經日暮時分了,謝婉兮背靠著樹,滑坐在樹根上,氣喘如牛。奇怪的盯著趙啟元:為什么這家伙全身上下沒冒一點汗呢?
“看什么看,哥哥我的好體力你是羨慕不來的?”趙啟元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她并不需要羨慕你。”從遠處慢慢走近一個修長的身影。
只見那人白衣勝雪,劍眉星目,鼻正唇薄,好似翩翩濁世白衣佳公子,風姿特秀,爽朗清舉。雖著白衣,卻更加襯托其身姿挺拔,想必是多年習武的原因,身子看上去單薄卻不纖弱。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停在了謝婉兮的面前。
謝婉兮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盯著葉玄凌,他怎么跟過來了。
“跟我回營地。”只見他伸出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了謝婉兮的手腕。
謝婉兮一個踉蹌栽進了他的懷里,連忙慌慌張張地站好。緊張地開口說道:“我與將軍您互不相識,跟您回什么營地?”
葉玄凌低笑了一聲,說道:“當真不認識,謝婉兮?”
“你...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謝婉兮感覺內心瞬間崩潰,他就算認出我是當年的那個小姑娘,也斷不應該知道我是誰?還是說當年他其實就是因為知道我是誰,才會幫我?
“我是你定了親的夫君。”葉玄凌剛一開口,旁邊的趙啟元,立馬噴出了剛喝下去的一口水:“小丫頭,你自己定了親你都不知道嗎?”
“你,你是不是搞錯了?認錯人了?”謝婉兮呆愣了半響,回憶了下:自從四年前上了山,自己就沒有下來過?又哪來一個夫君?
“你的眼白處有一顆墨綠色圓點。何況,你的易容術實在差勁,雖改變了容貌,但是卻忘記改變神態,走路姿勢。換言之,我還不至于弄錯我的其婦?”葉玄凌低頭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珠。
“那我們什么時候有的婚約?”謝婉兮一個勁的在腦海里尋找關于這件事的回憶。
“從你出生我們便有婚約,這門親事是你娘親和我祖父定下的。本來,婚事還應等你及笄,但如今,我祖父病重,只能把婚期提前,下聘的文書早已到達承陽伯府,兩府已定下婚期。只是,你不在府中縫制嫁衣,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說著,低下了頭,溫熱的呼吸噴在了耳邊。
謝婉兮側過來了頭,感覺腦袋一陣陣的發緊:“可是,你怎么讓我相信你說的話?”
葉玄凌在衣襟中掏出一枚白玉同心結,以百煉水晶針為里,取連理線,貫雙針,織同心結為邊。
“此百煉水晶針為一對是我祖父偶然所得,同心結為你母親所編,當時你我一人一個,此物你應當見過?”葉玄凌勾著線尾,瑩潤的水晶針抹上了一層柔和的月色,更顯得美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