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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去花園里看看就回來?!闭f罷伸手便將外衫系在身上。嬤嬤嘆了口氣從柜子里翻出厚實的火狐貍披風搭在她的身上。這孩子,還是這么不聽勸。
承陽伯府雖然這些年逐漸沒落,朝中的影響力漸弱。但是幾百年的勛貴之家的底蘊猶在?;▓@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錯落別致,布局精巧,環(huán)環(huán)相扣。
七姑娘用手撫了撫一塊突出來的怪石,看著似鳥似獸又似蟲。眼眸暗了暗,娘親臨終的時候說:“山后有....”究竟有的是什么
“咦,這不是一直病著的婉兮妹妹么?今天怎么有力氣下床了?”只見遠處來了一個女子身著粉紅色對襟小襖,款款走來,細長的眸子不善地瞇起。
“勞五姐惦記了,休養(yǎng)了一段時日,今天覺得身子舒坦了許多,便起了興致出來走走。”
七姑娘本名謝婉兮,因排行老七,也稱七姑娘,七小姐。走來的那位是府里的五小姐謝靜儀,老爺最受寵的劉姨娘所出。同時。劉姨娘還出了府里最小也是最受寵的十一小姐謝靜寶,還有一位四公子謝明軒。這一位五小姐和另一位十一小姐仗著自己同母所出的哥哥剛當上正五品云騎尉。在府中越發(fā)肆無忌憚了。
“婉兮妹妹,既然病著,就應該多休息才是。這花園處雖景色不錯,但也不能不顧及身子。不然一不小心又病倒了,父親又要掛心了。”五小姐掏出了繡工精巧的手帕扶了扶頭上剔透的紅寶石金步搖,嘴角抿著一絲笑意。
“我們家小姐身體可是好多了!”云硯上前一步,氣沖沖地說道。這個府里誰不知道咱們七小姐最不得老爺喜歡,雖是府里唯一一位嫡出的小姐。但是病倒的這些時日,老爺從來沒有來看過一眼。相反,又納了兩位姨娘。
“果然,也就七妹這里有這么不知禮的奴才,都敢跟主子大呼小叫了。回頭讓五姐讓人幫你發(fā)賣了出去,省的讓這刁奴玷污了你的名譽。”五小姐身邊的嬤嬤上前一步欲拽住云硯的頭發(fā)就往外拖。
婉兮伸手將云硯攬入身后。淡淡的說道:“勞五姐憂心了,我身邊的丫鬟我自己還能有時間慢慢管教,倒是五姐你要多憂心了,眼看著明年你就及笄了。到時候入了國舅府,嫁個那個通房小妾一大堆的二公子。身邊沒幾個腰粗腿圓的丫鬟婆子幫你開道,還這不一定路好走呢?!?
“你.....”五小姐恨恨地捏緊了手中的繡帕,這府里內(nèi)外還有誰不知道這鄭二公子性好酒色,長得更是肥頭大耳。偏偏父親為了一句酒后承諾將我許配給了他。
“妹妹就不打擾姐姐這獨享園中景色的雅興了?!闭f罷,七姑娘施施然一禮,緩步而去。
“以后,小姐還是不要為了奴婢去得罪五小姐。”回到了屋里,云硯擰干了一條熱毛巾搭在了七姑娘的手上。
“就算是我讓著她又如何,在她心里早就把我當成了仇人。恨不得時時刻刻跟我作對?!敝x婉兮輕輕地用熱毛巾擦著手,淡淡的說道。
云硯迅速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自從小姐醒了以后總有些不太一樣。
夜涼如水,窗外的星辰掛滿天際。一輪半月低垂,月光溶滿一室。
七姑娘躺在拔步床上,素凈的手指撥動著手中的玉笛。雖然這玉笛通體潔白剔透,在月光下還閃爍著誘人的光,是樂器中的上品。但是依舊想不通。娘親為何臨終前要把這樂器給我?難不成是想讓我學習好樂器,修身養(yǎng)性?
七姑娘想了想,把玩著玉笛在手中轉(zhuǎn)圈。自顧自搖了搖頭,這輩子她再也不會當他們心中那個逆來順受的好姑娘了。
先前娘親病重的幾年。她不想惹事讓娘親擔憂。事事讓著府里的那些姨娘,姐妹,已經(jīng)忍得夠久了。娘親既然讓我好好活下去,我必然要為著自己活下去。這些年看著娘天天以淚洗臉,沒有一天順心的日子過。深知,活下去就要讓自己不斷的變強。容忍,只會讓對手更加欺辱自己,罷了。
清晨,卯時剛過,李嬤嬤便端著銅盆進入屋內(nèi)。
帷帳內(nèi)露出一只凝脂玉足,白嫩的腳趾圓潤可愛,床上的人兒手壓著被子。大字型的躺在床上,頭下還枕著一只笛子。
李嬤嬤笑著搖了搖頭,雖說七姑娘這幾日看著比往常沉穩(wěn)些。到底還只是八歲大的孩子。伸手準備將玉笛拿出來放好。手剛碰上玉笛,七姑娘便驚醒了:“嬤嬤?”
“七小姐,今天該早起給老夫人請安了。”雖說老夫人免了小姐的晨昏定省,可是昨日小姐已經(jīng)醒了,今日必然應該去問安了。
七小姐磨磨蹭蹭從床上坐起,任由丫鬟穿戴整齊,手拿著玉笛把玩著。
“奴才替您把它收起來吧,整日拿著摔壞了怎好。”
“不用了?!逼咝〗阌们嗍[般的拇指來回磨蹭著笛上的圓孔。
第2章
七小姐的院子因著在府里最是偏僻之處,所以縱是早起了些,穿過迂回曲折的院子,來到坐落在荷花池后邊五開間的正廳安壽堂時,屋里也坐滿了各房來請安的人。
本來姨娘是沒有資格跟老夫人請安的,但是劉姨娘是老夫人家的親侄女。當年,本是要嫁進來做正妻的。
“婉兮給祖母請安。”七小姐右手壓左手搭在腰際,微微屈膝,緩緩行了一禮。
“既然身子不適,就好好在屋里待著歇息了,平日里就少些走動?!辩U空雕花的八仙椅上坐著一個年過五旬的婦人。身著嵌翠牡丹花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描金褂。兩鬢微白,眼角有些許輕微的皺紋,眼神里不染一絲溫度。
“祖母,來嘗一塊寶兒今天一大早就起來做的糕點?!敝灰娨兄婺缸牡氖还媚镏x靜寶遞了一口梅花糕喂到祖母嘴邊,祖母笑著吃下。順手把她摟入懷里說:“還是我的阿寶乖。”眼里的笑意瞬間融化了剛才所有的冷淡。
“祖母,剛剛就顧著跟七姐說話,都沒有理阿寶。”十一小姐不滿的撅著小嘴。
“好好好,祖母今天就跟我的阿寶說話。”說罷,笑著摸摸了她的頭。
“你這丫頭都被我慣壞了,你七姐到現(xiàn)在進來都沒跟祖母說到兩句話,到現(xiàn)在人還在這站著呢。不過,七丫頭今天是準備給祖母吹奏一曲嗎?把玉笛都帶來了呢,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七丫頭開始精通音律了呢?”劉姨娘用帕子捂著那不點而紅的朱唇吃吃笑了兩聲。
七姑娘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大堂中間低垂著頭,不發(fā)一言。
“祖母,您看她,母親問她話一句都不回。您讓她走,阿寶不喜歡她,不想看見她。”謝靜寶用手左右搖晃著祖母的胳膊,兩頭小腿在半空踢來踢去。
“別晃了,都依你,祖母都快給你晃散架了。”說罷,擺了擺手說道:“你回去吧,大病剛好,以后就不必來請安了?!?
“七姑娘,您也別傷心,人的心思都是會變得,老夫人以后也定能看見您的乖巧?!崩顙邒呖粗〗阋宦坊貋怼2话l(fā)一言的樣子,心不由的一揪。
明明她們家七姑娘比那位十一姑娘哪里都要更好,為什么老夫人看不見呢??赡苡行r候不是看不見,是視而不見吧。在那位老夫人劉氏的眼里,不管是那親侄女劉姨娘還是她所出的兩位都是頂好的吧。
如果當初不是老爺非要娶他們家夫人,也許正房早就是那劉姨娘的了。就算曾經(jīng)的老爺待夫人再好,如今也……。
“嬤嬤,你先出去吧?!逼吖媚镞呑哌吿叩粜樱赖搅诵遍缴稀⑹直壅碓谀X后,悠閑的躺著。在她的心里,她不奢求祖母和父親的喜愛。也不想去爭寵,
以后不用去請安,反而是件好事。她本來也就不想看見她們。
百無聊奈,七姑娘手晃了晃手中的玉笛,確實沒有吹過呢。想著便立馬坐起放在櫻唇邊吹了吹,但是奇怪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七姑娘疑惑的看了看,鼓起白皙的腮幫子再次用力吹了吹,但是仍是沒有一絲聲響。七姑娘好看的一對柳葉眉皺的更深了,她也會有脾氣的好不好!現(xiàn)在連一個笛子都要欺負她了么!
當李嬤嬤端著中午的膳食進屋的時候,七姑娘依舊坐在榻上翻來覆去的看著她的笛子。“七姑娘,再好看也該先用膳了。”
七姑娘抬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八寶鴨,滑溜貝球,雞絲肉粥。笑著說道:“嬤嬤,今日做的都是我愛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