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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后,何玉芳愁容滿面地一聲長嘆:昊昊今天剛走,慧慧就出車禍了,但愿這場車禍后,慧慧的靈魂還在那具身體里。如果不在了,那……
何玉芳趕到醫(yī)院后,鹿呦呦對于眼前這位年過花甲的“干媽”同樣感到驚訝不已。要不是好友還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一定要好好盤問一下桑小桐為什么會認了一位如此老邁的“干媽”。
金大貴在樓上的男科接受完治療再返回桑小桐的病房時,天都已經黑透了。隔窗發(fā)現(xiàn)屋子里已經多了兩個女人,他謹慎地沒有進屋,因為桑小桐可以說是在他家出的事,她的家人或朋友如果要找他的麻煩,那也是極有可能的。他的“老二”還傷著呢,如果這兩個女人再跟他發(fā)生沖突,他怕自己會傷上加傷。所以,他思索片刻后選擇轉身離開了。
至于桑小桐蘇醒后會不會亂說話,金大貴只能懷著僥幸心理設想:也許她愛面子,不會說破這件事。就算她要說,也沒有證據(jù)證明我對她怎么樣過,一切只是她的片面之辭。我花錢找個律師來分分鐘可以駁倒這種片面之辭吧?
桑小桐一直沒有蘇醒。
守在病床旁的人從鹿呦呦增加到何玉芳,再增加到李唐,三個人六只眼睛一起眼巴巴地守著她,她卻一直緊閉雙目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將近午夜時分,李唐勸何玉芳和鹿呦呦先回去,他獨自一人留在醫(yī)院守著桑小桐。
“不能大家一起耗在這里,我守今天晚上,明天早晨伯母您再過接我的班吧?”
就這樣,李唐衣不解帶地在病床邊守了一宿,困極了就趴在床沿上小睡一會兒。天將明時,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銀絲細雨,他的心也像雨淋過似的潮濕無比。
細雨淅瀝,如鼓點般不停地敲打在桑小桐的耳膜上,終于讓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大眼睛起初是茫然的、沒有焦距的四處掃視著,最終定定地停留在趴在床沿上的李唐身上,然后一點點蘊滿溫柔情意。
片刻的凝視后,“桑小桐”輕輕抬起一只手,去撫摸李唐的發(fā)。他就趴在她的右手畔,一頭短發(fā)烏黑茂盛如青草叢,發(fā)梢撫在手心里有一種微微扎手的芒。但是她卻很喜歡這種感覺。
感覺到頭頂有手掌在輕撫自己的發(fā),李唐霍然抬頭,恰好迎上了“桑小桐”溫柔凝視的雙眸。那雙清澈的眸子,像初秋里露水盈盈的荷塘。
什么都不用問,李唐就知道眼前這個女孩骨子里的靈魂是誰。一邊發(fā)自內心的微笑,他一邊溫柔地喚著她的名字:“慧慧,你終于醒了。”
發(fā)現(xiàn)他醒了,“桑小桐”立刻有些赧然地縮回撫在他頭頂?shù)念^,問:“你會這么問,看來我睡了很久是吧?”
“是的,你昨天下午出的車禍,現(xiàn)在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啊,我睡了那么久,你在這里守了我一整晚嗎?你今天上什么班啊?一會兒上飛機值勤吃得消嗎?”
“放心,昨天我已經和同事說好換個班,今天我休息?;刍?,你還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桑小桐”當然記得,臉上溫柔的神色頓時換成了嫌惡的表情。她把自己在金大貴家的遭遇簡略地對李唐說了一遍,因為她的靈魂是中途上場,所以她并不知道金大貴當時是想霸王硬上弓,還以為是桑小桐心甘情愿要和他呢。
“李唐,當時我就說過桑小桐和金大貴的交往,我很難配合。結果現(xiàn)在還遇上了這種事。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制造離開這具身體,哪怕躺在床上當植物人也不想遭這份罪了?!?
“我明白,我理解。不過慧慧,你昨天剛遭遇了一場車禍意外,今天醒來后還是在這具身體里。這么看來,意外事故也不是百分百準確有效的靈魂轉換方式呢?”
李唐的話聽得“桑小桐”一怔:“是啊,我昨天剛出了車禍,這也是一場意外事故,但我的靈魂還是在這具身體里。那真的桑小桐呢?她有沒有出現(xiàn)過?”
“暫時還沒有,蘇醒后的人就是你?!?
“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冒出來,到時候我很有必要通過你好好跟她談一談?!?
“桑小桐”覺得是時候與桑小桐徹底談一下,明確地告訴她,自己不會再配合她與金大貴的來往。因為她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在兩個靈魂共存的情況下,自己想要維持哪怕僅僅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正常生活也不可能。她現(xiàn)在寧可變成別人眼中人格分裂的“瘋子”一個,也不想再勉強自己去面對金大貴這種人了。
☆、第60章 城
“桑小桐”出車禍后,鹿呦呦不僅當天在醫(yī)院里守了半天,第二天也照樣放棄休息趕來醫(yī)院陪護。
劉漢也和鹿呦呦一起來了。他事先聽了鹿呦呦的猜測,一進門就問桑小桐那個金大貴是不是意圖非禮她,所以才會導致她出車禍。對此,她只能堅決予以否認。
“不是的,你們想多了。我當時……是忽然想到出門前家里的煤氣灶上燒著水卻忘關火,所以才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桑小桐”沒法說實話,而且嚴格來說她也并不清楚實情。當時走進那棟別墅的人是桑小桐,如果她和金大貴你情我愿地要發(fā)生什么事很正常,她不可能去控告他非禮。因為如果警察要錄口供細致盤問當時發(fā)生的事,她根本都說不完整。
所以金大貴算是逃過了一劫,雖然他提心吊膽了一整夜,怕桑小桐會亂說話。結果她卻既沒給他打電話也沒發(fā)微信找他算賬,想像中的臭罵,或是報警之類的威脅都沒發(fā)生,靜悄悄的啥動靜都沒有。
而金大貴也謹慎地不主動聯(lián)系桑小桐,原本他還想發(fā)條信息給她道個歉。但是咨詢了一下自己公司的法律顧問后,他就改變主意了。當時他假托一切是發(fā)生在朋友身上的事,詢問這種情況要怎么處理。律師的意見是以不變應萬變,絕不能承認任何事,更加不能給受害人發(fā)去可以變成把柄控訴他的道歉短信。
不過盡管僥幸逃過了強奸未遂的指控,金大貴也沒落著啥好。他的睪丸雖然經醫(yī)生及時救治沒有壞死,但他的“老二”卻從此雄風不振,再難一逞風采。當然這是后話了。
桑小桐蘇醒后,醫(yī)生又為她做了一下身體檢查,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就讓她出院了。因為劉漢和鹿呦呦都關切地表示要一起送桑小桐回家,李唐便謹慎地開車把她載回了公寓樓,而不是綠洲花園。
劉漢這天要飛中午一點多鐘的航班,十點后就離開了公寓。鹿呦呦和他一起走,扮著鬼臉說:“小桐,有李唐在這里陪你,我們就不繼續(xù)當電燈泡了?!?
走出桑小桐的單身公寓后,劉漢站在電梯門口一邊等電梯,一邊十分感慨地對鹿呦呦說:“小鹿,還好小桐這回出車禍有驚無險,沒什么大礙。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李唐可就要慘了?!?
“呸呸呸你這個烏鴉嘴,會不會說話啊你?人都沒事了還在這里叨叨什么三長兩短?!?
“我這不是有感而發(fā)嘛。他們才剛剛確定戀愛關系不久,這個時候如果出什么意外就太慘了。”
“能換個話題不?你丫還沒完沒了了?”
“小鹿,都說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這話以前聽聽也就算了,不會放在心上。但聽說小桐好端端的忽然就出了車禍,我才真正意識到人這一輩子可能說完蛋就完蛋。所以有些想做的事,想說的話不能再耽誤了,一定要及時去做去說。”
“劉漢你怎么回事啊?小桐出個車禍讓你秒變哲學家了嗎?神神叨叨地說那么多,要不要發(fā)到微信上充當劉氏哲理名言啊?”
說話間,電梯已經來了,鹿呦呦一邊說,一邊舉步就朝著徐徐打開的電梯門里走進去。劉漢也緊跟著她進了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鍵鈕時,他側過頭看著她問:“小鹿,如果這架電梯忽然失事了,那么你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最后悔沒來得及去做的事是什么?”
鹿呦呦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這人真是瘋了,張口就是不吉利的話。這架電梯才不會失事呢,我也沒那么快完蛋。”
“我是說如果……”
“shutup,再說下去信不信我扁你啊?”
鹿呦呦一邊說,一邊恐嚇性地朝劉漢揮起粉拳,制止了他的“烏鴉嘴”假設。那時電梯也正好到了一樓,她一個轉身走出電梯門,懶得再搭理他。
“小鹿,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呀?”
“算了吧,本宮嫌棄你那張嘴太晦氣,你給我有多遠呆多遠。”
看著鹿呦呦快步遠去的身影,劉漢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色中滿是失落悵惘……
車禍事故已經發(fā)生好幾天了,這期間屬于桑小桐的身體,一直是林慧的靈魂在主宰一切行動,正主兒桑小桐的靈魂始終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