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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說,以后在別人面前,我們的母子關(guān)系只能變成姨甥關(guān)系了?”
桑小桐做了一個鬼臉:“是啊,兒子,親媽暫時當(dāng)不成,只能當(dāng)你姨媽了。好歹也有一個媽字,可以聊以□□。”
“好吧,‘小姨媽’。那外婆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同樣,你外婆也當(dāng)不成我的親媽了,她現(xiàn)在是我干媽。”
蘇昊無法不爆笑:“干媽——拜托,外婆今年都六十五了,而你現(xiàn)在才芳齡二十四。這年齡差完全可以當(dāng)干奶奶了好吧?”
桑小桐一臉管不了那么多的表情:“不管了,既然我這年齡可以當(dāng)你姨媽,你外婆當(dāng)然也只能當(dāng)我干媽了。如果認(rèn)成干奶奶,那我豈不是和你成平輩了嘛!反正暫時先這么著吧。”
桑小桐與母親以及兒子在包廂里言笑晏晏地談著話時,俏江南餐廳的一樓大廳里,蘇立群正在尋尋覓覓地尋找岳母與兒子的身影。
之前,雖然祖孫倆一致拒絕與蘇立群共進午餐,但他還是想厚著臉皮再嘗試一下。所以他悄悄地跟著他們出了門,再開車跟在他們乘坐的出租車后面,一路來到了俏江南餐廳。
在俏江南門口的停車位上停好車,蘇立群猶豫了很久后才鼓足勇氣走進餐廳。在一樓大廳里里,他團團轉(zhuǎn)地找了兩圈也沒有找到何玉芳與蘇昊的身影,猜測應(yīng)該是進了包廂。便向餐廳的服務(wù)員形容他們的外表穿著,詢問是否知道他們坐在哪間包廂。
這天,俏江南餐廳同時舉行兩場婚宴,人多得數(shù)不過來,服務(wù)員也都忙不過來,對于進來過什么客人全然留不下深刻印象。蘇立群一連問了好幾個,全部搖頭表示不清楚。
蘇立群于是決定自己上樓挨個把包廂找一遍,他相信那一老一小一定就在某個包廂里坐著。
☆、第40章 城
一開始,蘇立群敲開的每扇包廂門后都坐著一桌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道歉后就趕緊關(guān)上門離開了。當(dāng)他敲開八號包廂的門時,里頭只坐著兩個人——那是一對連體嬰般正擁抱在一起火辣熱吻的年輕男女。
房門忽然被人敲開,那個男人十分不耐煩地張口就罵:“他媽的,不是說了菜上齊后就別再來打擾我們嗎?”
蘇立群一推開門,就知道自己打擾了人家的二人世界,忙不迭地趕緊后退,一邊關(guān)門一邊道歉:“對不起,對……”
話還沒說完,他的眼睛忽然瞪圓了,即將隨手掩上的房門也倏地一下又用力推開。因為,他忽然認(rèn)出那個正轉(zhuǎn)過頭往門口看的女人居然是米藍。
米藍一回頭就知道壞了,還企圖亡羊補牢地趕緊扭回頭并用手掌遮住臉。可是已經(jīng)遲了,蘇立群已經(jīng)認(rèn)出了自己的新任小情人。她背著自己躲在這里與別的男人擁抱親吻的事,不用說讓他頓時怒火高漲。
“米藍,你這個賤貨,居然背著我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米藍還企圖蒙混過關(guān),堆出一臉嗲笑地說:“蘇總,誤會了。其實他是我表哥,剛從法蘭西回來,像法國人那樣非要見面行接吻禮。法式接吻禮就是這么熱情了,真的。”
蘇立群怒不可遏地“呸”了她一口:“我看起來很弱智很好騙嗎?這種假得不能再假的話你也敢用來蒙我。請問這小子哪點像法蘭西回來的?一身夜店牛郎裝還好意思冒充海歸,烏龜還差不多。”
那個年輕小伙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冷笑著還擊蘇立群說:“大叔,我就算不是海歸,也絕對不會是烏龜。你才是貨真價實的烏龜,知道你這位小情兒在我們夜店叫過多少帥哥嗎?你那腦袋瓜綠得估計都能長出一片森林了。”
米藍會和蘇立群在一起純粹就是沖著他的錢,否則這位挺著啤酒肚、禿著大腦門、年紀(jì)都可以給她當(dāng)?shù)睦夏腥耍且话賯€看不上了。通過年輕美貌向有錢大叔換取利益好處的同時,她還有些“自憐自怨”,覺得自己的青春全部消耗在蘇立群身上未免不值,所以想找一些年輕帥哥來“彌補”一下。
年輕小伙子的話,讓蘇立群更加暴跳如雷,指著米藍破口大罵:“你……你這個賤人,爛貨,臭□□,居然拿著我的錢去夜店找牛郎。老子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要你,今天傍晚之前,你馬上滾出我的房子,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米藍知道自己今天徹底完蛋了,蘇立群這個金主她已經(jīng)沒法繼續(xù)傍下去,就要被掃地出門了。事已至此,她干脆冷笑著說:“走就走,你以為我會留戀你嗎?也不看看你那把年紀(jì)都能當(dāng)我爸了,我跟著你圖啥,還不就是圖你有幾個臭錢嗎?還真當(dāng)我愛上你不成。還有老實告訴你,當(dāng)初小桐跟你在一起也純粹是圖錢。你就別再口口聲聲說什么她曾經(jīng)真心愛過你的話了,差點沒酸掉我的大牙。”
蘇立群被氣得失去了理智。包廂門口處有一個小小的工作臺,用來擺放一些碗筷盤碟什么的。他盛怒之下,隨手抓起一個碟子就朝著米藍用力砸過去。
“你們這些小妖精,沒一個是好東西。”
米藍年紀(jì)輕反應(yīng)靈活,身子一側(cè)就躲過了蘇立群扔來的“飛碟”。碟子最終落在了桌中央擺著的一碟清蒸魚上頭,而兩個碟子的死磕注定是一起淪為碎片。
碗碟相撞發(fā)出的清脆破裂聲,與米藍陡然拔高的尖叫聲,不僅驚動了走廊上的服務(wù)員,還有隔壁包廂的人。
相鄰包廂突然傳來的“啪”的一聲異響,讓十號包廂的桑小桐等三人齊齊怔了一下。他們下意識地屏聲息氣側(cè)耳諦聽,想要知道隔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隔壁傳來的聲音雜亂無章,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怒罵;還有服務(wù)員的勸說。雖然說聲音既雜且亂,但是無論是桑小桐,還是何玉芳或蘇昊,都從中聽出了蘇立群的聲音。到底一起生活過那么多年,這個熟悉的聲音可以第一時間就被聽出來。
“咦,昊昊,隔壁好像是你爸在說話呢?”
蘇昊不無驚訝地一邊點頭一邊說:“我聽著也覺得像是他。咦,他怎么也在這兒呀?”
何玉芳深感困惑:“是啊,之前他說想和我們一起吃飯我們都不讓他來,也沒告訴他我們在這家餐廳。難道,是他也約了朋友在這里吃飯?”
“可聽這動靜不像是和朋友在一起,這根本就是吵架的聲音。昊昊,你過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我就不露面了,你知道的,很不方便。”
蘇昊起身去了隔壁包廂,發(fā)現(xiàn)父親蘇立群正在屋里怒氣沖沖地罵著一對年輕男女,桌上的一桌菜肴都被他砸得亂七八糟,全部沒法再吃了。服務(wù)員在一邊苦著臉說:“先生,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別再砸我們餐廳的東西了。”
蘇立群氣咻咻地繼續(xù)砸,一邊拿起一只碗用力砸下去,一邊吼著說:“砸壞了老子賠,老子賠得起。總之這個賤女人今天別想繼續(xù)吃這頓飯。”
正發(fā)著狠撒著野,蘇立群忽然一眼瞥見了門口站著的兒子蘇昊,這才從盛怒中回過神,想起了自己跑來這家餐廳的最初緣故。剛才被米藍氣瘋了,害得他一時間都忘了還有這碼事。現(xiàn)在被兒子的眼神一掃,有如冰頭澆頭般讓他冷靜下來,竭力恢復(fù)一個父親應(yīng)有的莊重模樣。
“昊昊,你和外婆在哪間包廂吃飯啊?爸正找你們呢。”
蘇昊瞟了父親一眼,再瞄了米藍和她偎著的那個年輕男人一眼,聰明的少年立刻就把整件事猜出了七七八八,冷冷地問道:“她就是你的小四吧?”
蘇立群垂著頭沒有吭聲,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在兒子面前真是丟人丟大發(fā)了。被兒子看見自己的小情人摟著另一個男人,自己成了烏龜一只,這張老臉真是沒處擱了。
看見蘇立群的兒子忽然出現(xiàn),米藍自覺不便繼續(xù)與他對峙下去,趕緊拉著那個年輕男人往外溜。服務(wù)員在門口攔住他們問:“你們現(xiàn)在要走嗎?那這一桌的賬單誰來結(jié)呀?”
年輕男人口氣很沖很拽地說:“我們點好的菜還沒怎么吃就被那位大叔砸了,當(dāng)然是他買單了。被他砸壞的餐具也全部由他負(fù)責(zé),讓他多賠一點。反正他窮得只剩下錢了。”
服務(wù)員看了蘇立群一眼,見他雖然紫脹著一張臉怒火中燒的樣子,卻并沒有流露出反對的意思,這才讓米藍二人離開了。然后自己也知趣地閃人,并隨手帶上了包廂門。
包廂里只剩下蘇氏父子后,蘇昊一瞬不瞬地盯著父親問:“爸,我想問你一句,當(dāng)初你為了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要和媽媽離婚,現(xiàn)在有沒有感到后悔?”
蘇立群頹然地一聲長嘆:“兒子,爸爸已經(jīng)知道錯了,爸爸也的確感到后悔。只可惜,現(xiàn)在后悔都已經(jīng)遲了。”
蘇昊一字一頓地說:“如果知道錯了,也感到后悔,就收心回家陪媽媽吧。媽媽變成植物人是因為你的緣故,你有責(zé)任也有義務(wù)照顧好她的下半生。”
“兒子,如果爸爸肯收心回家陪媽媽,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諒我了?”
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蘇昊意味深長地說:“爸,如果你愿意努力彌補自己的過失,那么我可以試著原諒你。但愿媽媽也可以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