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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長槍上面系了一條鐵鏈,細長而堅固,方彌像項鏈墜子一樣被串著,他低頭,撥動了一下鏈子,鏈子緊繃,他抬頭,有些迷茫,又帶著點冷意看向前方。
姜組長這時候站起來一頓搜羅。
為了以防萬一,每一次的試驗進度不管是方彌的還是他的都有拷貝,兩個硬盤拿好一切就萬事大吉,但他還是為了以防萬一拿出一個藥箱將分析儀上的喪尸病毒解藥的最新成品和方彌冰凍在柜子里的鄒涯病毒解藥都搜羅了帶上,整個過程在兩個助手的幫助下不超過一分鐘,隨后在齊祭的保護下繞過方彌跑向車隊眾人所在的樓梯口。
方彌一直一動不動,除了齊祭出現在他視野里時,他的眼珠才隨著齊祭轉動。誰知齊祭這小牲口還沒死心,人家殷殷的看著她,她路過了,又照著腦袋胸口砍了兩刀,甚至企圖把刀子順著鎖鏈穿出的洞扎進去再轉一轉。
方彌本愣愣的看著,此時終于忍不住抬手,往她的臉伸去,被她警覺的一跳閃開了。齊祭緊握著刀又在他身上逡巡了兩眼,實在找不出辦法,干脆一溜煙跑了。
等齊祭消失在樓梯口,方彌才恍如夢醒,一把抓住了了鎖鏈,扯了一扯,沒扯開。
把鐵鏈另一頭用板斧釘進墻里的士兵阿邦剛松了一口氣,忽然感到背后發毛,他轉頭看去,卻見方彌竟然就這么徑直往他走過來!穿胸的鎖鏈摩擦過他的胸腔,竟讓他有種聽到了骨肉摩擦的聲音!
阿邦握了握槍,硬忍著沒出手,追著一行人就下樓了。
他身后還有個戰友樓平一直在樓梯口等他,此時兩人一起跑著,他調侃:“我以為你會開兩槍。”
“前提是開槍有用吧!”阿邦呲牙咧嘴,“而且,要你,你下的了手?”他對著對講機說了句:“各單位注意,目標掙脫,預計就在后面!”他往后看看,沒有方彌的身影,又補了句,“速度和路線不明,預計有意外情況!”
樓平一邊跑一邊嘆氣:“也對,蹭吃蹭喝蹭研究還照死里弄,一般人也干不出這事兒……”
前面齊祭提著刀子跑得正歡。
然后一頭撞到一堵肉墻上。
面條一樣的,灰白色的,新鮮冒熱氣的,q彈的肉墻。
“我估計,你是阿顏和關印海的孩子吧。”肉墻說話了,用方彌的聲音,“阿顏欠我一個健康的女兒,你欠我欣欣的命,這兩樣,就拿你還吧。”
☆、選擇
方彌話音剛落,來自齊祭和兩個士兵的刀劈槍擊就開始了。
這回阿邦和樓平絲毫不心軟了,簡直跟殺父之仇一樣的攻擊著那堵肉墻,不出所料,那堵肉條組成的肉墻反彈了所受到的所有沖擊,雖然不是百分之百力道的反彈,可在一陣掃射下其反彈的力度卻已經足夠有的攻擊力。
他們不得不停止掃射,掏出刀子,可他們早就看到了剛才齊祭對方彌的攻擊,這種不知名的材料極為堅韌、自愈力超強,卻又能抵擋熱武器的攻擊,除了一片片正在迅速消弭的焦斑,毫無痕跡。
對講機突然接通了,艾方成壓成一絲線的聲音傳來,幾乎帶著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你們別過來!躲起來!一群進化體剛才跟瘋狗一樣竄過去了!一群!十來只!現在大概整個研究院全是進化體!”
這頭的兩個士兵也快瘋了:“我們被boss堵在樓梯里!能他媽往哪躲!?隱身嗎!”
“齊祭不是在那嗎?”
“齊祭也是人啊!”
“……該死!”艾方成低咒一聲,對講機交接給了別人,單桐的聲音傳來:“讓我跟齊祭說話。”
齊祭正在和肉墻對瞪,聽到聲音微微轉頭,表情迷茫:“什么?”
阿邦沒好氣:“單桐大爺覺得你無所不能……你有沒有辦法帶我們出去?外面都是進化體了。”
聞言,齊祭第一反應就是抬頭,她能感到方彌正在樓上,不知道以什么形態偷看著他們,她玩兒似的在肉墻上又抹了抹刀刃,點點頭:“哦。”
“哦?什么哦。”兩兵哥迷茫。
齊祭指指頭頂:“我還。”
“還什么……不行!”兩人一起反應過來,異口同聲的反對,“這絕對不可以!”
“那怎么辦。”齊祭那表情無辜到有點賤兮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躺地上賴皮的說愛咋咋地,搞的兩個士兵說完也沒了下文,三人相互看著,比著誰無辜。
齊祭最不耐煩站著等死,抓著刀就往回跑,方彌不在實驗室,她也不在二樓繼續找,干脆順著樓梯又往三樓去,剛到就看到方彌正扶著一個輪椅,怔怔的看著窗外。
聽到跑步聲,他頭也沒回,只是抓緊了輪椅扶手,問:“她在哪?”
“……?”
“方欣,我的方欣,你把她藏在哪了?”
“……不知道。”
“不知道?”方彌冷笑一聲,他轉身朝齊祭走來,還是那一身被割得七零八落的白大褂,他卻穿得殺氣騰騰,“也對,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躺在輪椅下的無頭尸體……”他沉吟了一會兒,“然后,你幾乎沒有離開過我。所以你確實不知道她的尸體去哪了。”
他自顧自點了點頭,后面的兩個士兵是松了口氣,齊祭卻陡然繃緊了,然而這并沒有什么卵用,地板下突然躥出一堆眼熟的肉條,一秒鐘時間就組成了一個q彈的肉條柵欄,把齊祭和兩個士兵關在了里面。
“問那個單桐,我的孩子的尸體,他藏到哪了?”
對講機如實轉達了這個問題,單桐的回應極快也極輕:“沒錯,是我處理的,但我有個要求。”
“收起你那點伎倆,你說與不說對我來講不過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關系,我知道你們躲在哪,我掌控著整個研究院,生還是死一句話的事,你們拿什么和我談判?”
單桐苦笑:“齊祭居然不是你親生的。”
方彌表情矜持:“我可以讓她和我有血緣關系。”
“……那還談什么?”單桐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陰冷,平靜,還帶著點小優雅,“方彌,現在一無所有的是你,就算殺掉了我們所有人,你依然是個失敗者,你愛的女人不愛你,你愛的孩子是偷來的,而且還死了,你的研究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你奮斗了一輩子到現在連活著的目標都沒有。沒錯,你抓住了齊祭,你可以把你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情全放她身上,但是,哈哈,你試一下吧,給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齊祭都不會心甘情愿的喊你一聲爸爸。她寧愿喊我都不會喊你,任何讓她失去自由,奪走她的同伴的人,她都能用一輩子去仇恨。但是,你自己也明白,殺了她,你連一點幻影都沒有了。而阿邦和樓平,他們在過來之前,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所以,現在,占上風的是我們,你拿什么和我們談?”
這話一完,兩個士兵都露出了堅毅的神情,他們一起看向齊祭,希望遇到一個同樣堅毅的眼神來加深一下感動,看到齊祭果然轉頭看他們了,卻是皺著眉一臉不滿的,她問:“他說的什么意思?”
“……”樓平抹了把臉,滄桑道,“他說方院長舍不得殺你,我們倆死不死無所謂,所以方院長手里根本沒人質,威脅不了他們。”
“哦。”齊祭勉強的點了點頭,她想了一想,朝著對講機喊,“單桐,你等著!”她氣不過,又氣鼓鼓的補了句:“我都沒扔你,不會打,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