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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千萬別跟來,下面不好玩。
薄薄的一頁紙,翟艷看了整整半個鐘頭,或者說她有將近半個鐘頭都是在僵硬狀態,然后就昏了過去。
沒有哭,也沒有問。
圍著的人都很沉重,安如南紅著眼眶把翟艷抱在懷中,在看到翟艷即使昏迷也淚如泉涌的時候,終于還是哭了出來。
在這樣一個世道喪子的中年婦女,面臨的命運不知道會怎樣,現實點講,翟艷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不會再跟他們一起走了,而他們,也不一定能擔負起翟艷接下來的路。
就好像明明人手足夠,沈敬東還是堅持要跟著他們一起出去搜索物資,而翟艷對此抱支持態度一樣,即使翟艷有著高超的電腦技術和聰明的頭腦,即使沈敬東是一個醫學研究生,但真正體現他們價值的,還是沈敬東作為一個壯丁能做的事。
沈敬東加入搜索隊,不僅是為了讓其他人心安,也是為了讓他們母子倆心安,即使其他人都不表態需要沈敬東像人質一樣跟著去搜索,可在這對母子看來,這理所當然。
這是一種末世團隊內不可言說無法挑明卻又心知肚明的交易。
于是翟艷最終還是失去了沈敬東,因為他終究不夠強,沒有艾方成和余競舸的強悍,甚至沒有曹涵靖的功夫底子。
所以沒有人說什么沈敬東當初就不該去,也沒有人指責說為什么沒保護好他,這種時候只能沉默。
單桐把幾個出去的人叫到房間外,只問了一個問題:“他的死跟你們有關嗎?”
所有人都搖頭,艾方成說:“車被喪尸圍了,我們跳車,他絆了一跤,車底剛好有喪尸,小腿被拖住咬了一口,就這樣。”
“那怎么還有時間拿遺書?”
艾方成看了眼房間,輕聲道:“說來話長。”
單桐翻了個白眼:“從被咬到死撐死幾分鐘,你想說多久?”
“他撐了三多小時。”余競舸道,“震驚沒?”
單桐卻面色不變,沉吟了一下道:“有藥?”
“原來你也知道?”余競舸有些怒氣,“這種時候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好瞞的?”
單桐看了眼病房:“應該是他們瞞著我們,我只知道他們帶著相關的藥,難道真是解藥?不過似乎也沒什么用。”
“也不是完全沒用。”艾方成搖頭,“翟阿姨和敬東都用過,翟阿姨活了,敬東只是死了……頂多是拖延了一會。”
“果然她那次受傷不簡單嗎。”單桐表情微冷,“那藥應該還有別的前提,是什么?”
“什么都瞞不過你。”艾方成嘆,“是有前提,他們母子兩個都注射過鄒涯的產品,敬東說只有注射過那個才能用,否則一用就死,據說那藥也是病毒,并非解藥。”
“所以那藥可以確定的是拖延發作,不確定的是究竟能不能治好。”單桐推斷完,看了看病房,“那么有些事必須攤牌了。”
“這種時候,不好吧。”曹涵靖忽然道,他并不算這個團隊核心,本不該參加這次小會,可偏偏他也知道了藥的事,所以讓不讓他旁聽便無所謂了,此時突然發表意見,倒有些突兀,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在面前四人中并沒多大分量,只是還是鼓起勇氣道,“還是讓翟阿姨平靜一下,反正齊祭還要養很久的傷。”
“也對,過兩天再說,競舸,你提醒下如南和阿奇,這兩天別太靠近翟阿姨。”單桐叮囑道,“這種事情我們賭不起,風險太大,阿狗,敬東的事情告不告訴齊祭你自己決定吧,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找她的。”
阿狗一如既往隱形人一樣,聽完也不發表意見,只是進病房拿了個蘋果就出去了。
“先吃了晚飯再去吧,急什么。”
等到他們車隊撤離出來安全抵達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剛好趕上飯點,樓下有軍隊的人定時送來盒飯,隱隱的已經有香氣傳來。
這次他們的搜索也不是全無收獲,每個人的背包里都裝了一堆物資,幾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排除要上交的部分,剩下的哪些去黑市換東西,哪些存放起來。
翟艷昏迷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了過來,明明昏迷時眼淚濕了枕頭,可醒來時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手里握著兒子的遺書,呆呆的看著窗外,連晚飯也沒吃。
她也真是吃不下,那般樣子,悲痛深沉到讓人明明看出來卻無從安慰,像只喪子的母獅只在暗處舔舐傷口,仿佛無論誰靠近都會齜牙威脅,即使眼里滿是悲傷和茫然,卻倔強的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關印海得知了這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沒什么錯的,阿奇所說的讓齊祭殺他全家的事自然不能實現,他事務繁忙,抽空來看了一眼,也和安如南等人一樣無從下手安慰,便只能嘆著氣離開,順便告訴單桐幾個,齊祭一切都好。
這讓艾方成幾個很驚訝,獨自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家庭中,齊祭居然能獲得五分好評,真是不可思議。
可事實上,只要有吃有睡,齊祭一向都很乖。
晚上吃飯的時候,去看了翟艷的關印海破天荒的出現了,因為許晚晴堅持自己燒菜,所以他們家吃的就比別人晚一些,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像平時那般吃著飯,齊祭雖然有傷,可她一直都堅持自己坐著吃飯,胃口大還不挑食,極為省心。
關西嶺慢慢的吃著菜,時不時瞥兩眼齊祭,忽然一臉微笑,夾了一筷子胡蘿卜絲給齊祭:“來,齊祭,吃。”
過了一會又挑出一筷子青椒,放到齊祭碗里:“多吃點!”
齊祭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吃得很香。
關西嶺又夾了點菜,關東岳忽然道:“你自己好好吃不行么?”
關西嶺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她喜歡不就行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愛吃。”
“那又怎么樣,我不愛吃,不代表她不愛吃啊。”
“你能不能別這樣……嘶!”關東岳被狠狠踩了一腳,不滿的閉上了嘴。
關西嶺得意的笑:“怎么不說了?”
關印海皺眉斥道:“好好吃你的!西嶺,那是你姐,尊重點!”
關西嶺哼了一聲,直接問齊祭:“喂,你把我當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