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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腳步不停的走出后倉,進入對方貨物和停放車輛的地方,那兒從來沒有被清理干凈過,喪尸是移動的,剛才清空的路,說不定下一刻又會躥出一只喪尸來。
阿奇忍著心里的恐懼快步而小心的走著,他一向敏感,可卻沒感覺到身后有人。
那個狙擊手呢?她沒有跟著嗎?那誰在保護他?這,真的是一場賭上生命的考驗嗎?
蜿蜒的路后,裝甲車墨綠色的身子停著,充滿著震懾的力量。
安全了!阿奇心里一喜,蹬蹬蹬跑到裝甲車邊,那兒,那個面無表情卻強大無匹的男孩正站在車頂的門邊審視著他。
而很快,齊祭跑來了,手里還拎著一個臟兮兮的大袋子,她把袋子扔給男孩,看著阿奇,挑眉:“上去。”
“哦哦!”知道不是相互認識的時候,阿奇手腳并用的爬上車,笨拙的樣子看的阿狗直皺眉,他看了看袋子里的東西,詢問的看看齊祭。
“有用。”齊祭跳上車,往里面看看,皺眉,“還有兩個呢?”
阿狗看著她,表情奇異。
“齊祭,陳大哥他們不是跟你一起狙擊的嗎?”滿福探出頭疑惑道,“他們人呢?怎么沒跟來?”
齊祭回頭望望,感覺有點不對,她和陳正他們分道的地方,早就路過了,沒見到人啊。
見齊祭默不作聲,車里的人表情都變了。
“他們,他們沒和你在一起?”艾方成探過頭來,睜大眼問道。
齊祭搖搖頭,轉身消失在小路上。
☆、錄音
再一次回來時,齊祭的身后,只有一個人。
陳正,他低著頭,左手捂著右手手臂,亦步亦趨的走著,身上衣服凌亂,腳步蹣跚。
阿狗悠閑的坐在車頂,一旁滿福緊緊盯著陳正,緩緩開口:“阿正,洪哥呢?”
陳正沒有抬頭,齊祭走到車下,抬頭看著車頂倆人,指指陳正:“洪哥死了,他被咬傷了。”
寂靜覆蓋了眾人,半晌,艾方成低低的笑聲從車里傳來,帶著凄厲的哭音:“都死了,都死吧!只有我這么個廢人還活著,什么叫茍且偷生?!這就是他媽的茍且偷生!”
一絲驚慌從滿福的臉上閃過,他看著齊祭,嘴唇蠕動。
這么久了,齊祭是什么樣的處事風格,他很清楚,而且也知道,沒有人能夠影響她的風格,所以陳正的下場,幾乎就是可以注定的。
“別拋棄我。”陳正喑啞的聲音傳來,“我有資料,至少讓我研究出拖延的辦法。”
聽到這話,齊祭也就算了,阿狗的臉上卻明顯有著嘲諷,他朝齊祭搖搖頭。
齊祭沉默了一會:“陳正,你不可能的。”
“為什么?”陳正的語氣平靜無波,“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反正,不可能。”齊祭頓了頓,“別懷疑我的話。”
“也別懷疑我的能力!”陳正忽然大吼,他抬起頭,眾人這才看到,他滿面臟污之下,藏著的是歇斯底里的瘋狂,“我是c科大生物系的高材生!我從來沒有失敗過,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一帆風順過!但我努力了!于是我比別人爬的更高!更快!我從來不是什么殷實之家的公子!我父親在山東給人搬磚頭爬腳手架!母親在那當保姆!我發過,誓如果所有人都活著,我就要成為人上人回去!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我就要做個活人回去!我要回去!”
一通發泄完,他滿面潮紅,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深呼吸,強自讓自己保持平靜。
齊祭挑眉看了他一眼,轉身利落的爬上了車,在陳正抬手想抓把手時忽然伸腿一攔:“我沒說讓你上車。”
陳正手一頓,咬牙,不動,保持著攀爬的姿勢。
滿福看不下去了:“我們可以把他捆起來……”
“陳正自己說的,靠近喪尸的地方,病毒可能還能在空氣里傳播。”齊祭看著陳正,似乎在說他是自掘墳墓,“你想陪他,你就下去。”
滿福對于這樣的威脅已經麻木,可是,洪哥就這么死了,而陳正……這一路上,大家這么相依為命……“我們不能拋下他!”
小戰士黝黑倔強的臉在齊祭眼里看來格外刺眼,可是讓陳正上車萬萬不可能,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越到車頂,提起滿福的領子就扔了下去,滿福猝不及防之下,啪嗒一下滾到車旁,陳正沒有傷的手想扶起他,但看到滿手的血,終究收了回去,復雜的看著利落站起的小戰士,滿眼悲哀:“滿福,你不需要的。”
滿福起身彈彈身上的灰無所謂的笑道:“沒事,俺命好著呢!”
你命好,是因為齊祭看得起你,陳正心里默默的想,但礙于一些鬼祟的私心,他并沒有說出來,這孩子終究還不成熟,調換位置,若他是滿福,絕對管自己走了……
齊祭心情很不好,她感覺滿福就像前陣子剛學到的詞,白眼狼,還是養不熟的那種,氣呼呼的跳進車里,頭也沒回。
看阿狗也跟著進了車,陳正終于慌了,他來不及下決心,只是不過腦的大喊一聲:“齊祭!帶上滿福吧,他還小!”
滿福雖然知道自己很危險很不理智,但他一根筋的腦袋從來就沒有回路,此時他訝異的看著陳正,咬著唇,賭氣:“陳大哥,你不要管了,俺受夠了!俺寧愿死,也不想這樣一路扔下戰友,如果這樣活下去,等俺死了,俺班長不會放過俺滴!”
“屁!”陳正忽然回頭朝滿福大吼,他臉紅脖子粗的,“你小子懂什么叫戰友!?你現在這樣就跟那些港片里的腦殘一樣滿腦子黑道義氣!這么久了你還沒想明白嗎?你知道你的敵人是什么嗎?不是喪尸!是閻王爺!你只有活才能贏!戰友的作用就是讓更多的人勝利的!老子現在在害你死知道嗎?!你知道現在周圍有什么嗎?!戰友?老子不是你戰友!你不配做我戰友!我也不配做你戰友!”
滿福目瞪口呆的看著陳正,他腦子里一陣漿糊,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更多的是一種讓心里糾結窒息的感覺,像是后悔又像是悲傷:“陳……”
“你他媽以為你這么做我會感激你!?我被喪尸咬了明知沒希望了我還是想死皮賴臉的上車!你這樣被齊祭遷就著忍讓著讓你上車你他媽還自己跳下來?!你這是在諷刺我知道嗎!?諷刺!”
“洪哥在看到那么多喪尸的時候沒有提醒我,他知道兩個人逃不了才說也不說沖到喪尸堆里堵著,老子都不敢回頭看他一眼!我是個懦夫!我活該死!但我不能死!洪哥死了就是為了讓我活!老子怎么能在他尸體還沒冷的時候就下去讓他看見!?我會被他打死的……唔……洪哥……”
說著說著,陳正雙手抱臉蹲了下去,沙啞的嗚咽著,淚水混合著掌心的血水流下來,滿福發現,那血水已經發紫,掉在地上,聚成一堆,那么緩慢的流動,足可見血液正在緩慢的凝固。
陳正,逃不過了。
混沌的意識里只剩下這么一道清明的意識,隨之而來的是后面不遠處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和饑渴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