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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皆知南黎皇宮的紫垣九重樓,卻又偏偏十分神秘,九重樓雖在南黎皇宮,卻并不屬于南黎的皇帝,它有它自己的主人,而除了這個主人,天下人無人可入九重樓。
便是徐允嘉曾經有幸跟隨齊王進宮,也未能得見紫垣湖對岸的那座九重樓閣的真容。
謝緲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神情驀地一滯,他忽然將徐允嘉手里的信件奪過來。
怪不得。
他眼底的光影逐漸變得郁冷,指節緊緊地捏起信紙。
徐允嘉忙道,“臣已將這信件截下,想來玉牌在郡王妃手里的消息不會傳到月童?!?
“戚永旭的消息送不到月童,也會有其他人送?!?
半晌,謝緲忽而冷笑,“想不到,那個老東西在月童城里爭那個位子,竟還分得下心來算計我的妻子?”
徐允嘉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些什么,卻聽急促的腳步聲漸近,他一回頭,便見韓章快步跑來,手里還捏著一張春膏箋。
韓章顧不上擦滿頭的汗,拱手行禮,忙道:“月童城里有消息了!”
“綏離之戰我南黎失利的消息才送至月童,王爺便于前夜領兵逼宮,逼小皇上退了位,如今,齊王……已成南黎天子!”
他說著,忽然跪下去,抬頭看向謝緲,朗聲道:“新皇登位第一道詔書,是封您為南黎太子!”
第26章
綏離戰敗的陰云還未從整個南黎的上空消散,月童神英門之變,又令南黎一夜之間改天換地,齊王謝敏朝以綏離戰敗乃太后輔政,一意孤行之惡果為由,領兵逼宮,將年僅12歲的小皇上從皇位上趕了下來,自此,謝敏朝成為了南黎的新天子,改年號延光。
新皇登位的第一道詔書,便是立太子。
長子謝宜澄已逝,嫡次子謝繁青入主東宮也算是順理成章,何況謝繁青前不久才攻下緹陽城,更令天下人看清這位臥薪嘗膽,自北魏回到南黎的星??ね醯拇_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仙翁江的刺殺鬧得沸沸揚揚,謝繁青下落不明,朝中還有人擔憂這新立的太子還能不能回來,卻不曾想,不過幾日,這位太子殿下便回來了。
戚寸心一路都是懵的,她也不知道謝緲的父王為什么忽然就成了南黎的新帝,他又為什么突然之間就成了南黎的太子。
先前他一個郡王的身份她也才將將消化,現如今他卻又成了東宮。
入月童城時天色才剛蒙蒙亮,戚寸心被謝緲牽著手下了馬車,這才看清面前這一座高大的府門。
她看了眼府門兩側那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又仰頭,正望見那高懸的牌匾上書“裴府”二字。
乍聽謝緲喚她,戚寸心側過臉,便聽他道,“娘子,這里是我舅舅的府邸,你暫時在這里休息,我午時過來?!?
適時有人從里面開了大門,那老管家一見謝緲,便忙迎上來躬身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妃?!?
老管家瞧見謝緲牽著那姑娘的手,便頗有眼色地朝戚寸心行禮。
戚寸心明顯有些無所適從,卻仍對他點了點頭,隨后她抬頭望向謝緲,“你去吧?!?
“徐允嘉,你留在這兒?!?
謝緲摸了一下她的鬢發,隨即對身旁的青年道。
徐允嘉低首應聲。
這清晨霧靄彌漫,穿破云層的天光顯得有些青灰暗淡,戚寸心才隨著老管家走上階梯,她又忽然停下,轉頭去看那翻身騎上馬已經走出一段路的少年。
他在馬車上換了身殷紅的錦衣,秋日的風吹著他的衣袂,還有他金冠后墜在烏濃長發之間的殷紅發帶,他竟也回頭在看她。
或見她轉頭,他朝她招了招手,這樣霧氣重的清晨,戚寸心并看不清他的面容,卻也知道他一定在朝她笑。
她有一瞬回到在東陵,他們拜堂成親那日,他要跟著那些人走,又在巷子里回頭看她的時候。
此刻戚寸心揚起笑臉,也朝他招手。
一旁的老管家瞧見這對少年夫妻的舉動,不由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兒,他這會兒也算開了眼界,畢竟這當初的小郡王可從未顯露過這樣少年的稚氣與純真。
清晨路上行人甚少,紅衣少年打馬御街,如風一般在急促的馬蹄聲中掠去,而他身后則跟著幾十名騎馬的玄衣侍衛。
禁宮大門處的守軍聽見馬蹄聲便打眼一看,他們還從未見過這般囂張,敢騎馬朝宮門來的人。
為首的人擰起眉頭,握緊手中長戟,正要怒喝,卻忽然看見那騎馬而來的紅衣少年金冠上鏨刻的猙紋,而他身后的侍衛全都利落地翻身下馬,其中有一人快步走上前亮出那枚猙紋金環。
“是太子!”
“太子回來了!”
后頭有禁軍守衛喊。
“參見太子殿下!”那人迅速反應過來,立即下跪,隨即轉頭朝緊閉的宮門內喊:“快開門!迎太子回宮!”
其他守軍也都連忙下跪。
沉重的宮門才上過新漆,遮掩了宮變時沾染的血跡斑痕,更煥然一新,此時它緩緩被人從里面推開,吱呀聲慢慢悠悠。
謝緲沒有下馬,待宮門大開,便策馬穿過宮門。
韓章等人將身上的刀劍除去,忙跟了上去。
九璋殿內,
才登上皇位不久的延光帝謝敏朝還在龍床上安睡,太監總管劉松卻在長幔后小心翼翼地輕喚:“陛下,太子殿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