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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翁眼神變得柔和，伸手拍了拍迪克的頭：“是師父沒有考慮周全，沒想到這一帶的惡魔會這么多。而且夜間行路本來就太有風險了。”

“師父，你不要拍我頭了！你伸手夠我腦袋的樣子很滑稽啊！”迪克看師父沒怪他，果斷跟師父翻臉了。

“臭小鬼！不要跑！”

蒂姆拍拍翅膀，跟著師徒二人向下游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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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瞬華又一次睜開眼。

這樣昏迷過去的戲碼，居然接連來了兩次。

依然躺在床上，開著被子，不過這次屋里沒有人。

喉嚨火燒火燎的，他很想喝水。茶碗里盛滿了熱水，冒著熱氣，就在床邊的幾案上，可他懶得動一下手指。

身上貼了很多金創(chuàng)，被喪尸咬過的地方也都敷了糯米。

李瞬華的心思有點飄，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時光——

河岸下游的水邊，李瞬華坐在四仰八叉的布朗旁邊。

兩人都很累，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

“瞬華先生，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布朗咧著嘴笑。他也必須咧著嘴，因為半邊的臉皮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別鬧，你這個樣子，只能寫寫驗尸報告了。”李瞬華嘴里叼著草根，看都不看布朗。

“哈哈......瞬華先生......”

“叫瞬華吧，你都快斷氣了，別在稱呼上浪費時間了。”

“好的，瞬華......以后一定要記得學游泳啊，抱著你可真費勁。”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怎么聽著這么欠揍呢？”

“瞬華，死在客棧的那兩個戰(zhàn)友，他們...一定不是想把惡魔引到客棧，你要相信我。”布朗的身子漸漸發(fā)黑，即是只是普通喪尸的尸毒，累積起來還是很可怕的。

“......嗯，我相信你...們。”李瞬華看著滔滔的河水。

“那真是太好了。最后......總算還了您的恩情......”

李瞬華身邊突然安靜下來，耳邊只有河水流過的聲響。他伸手摸向布朗，卻只摸到了滿手淤泥，布朗的身體已化為灰燼，融進了土里。地上只剩下一件土黃色的兜帽大衣。

“現(xiàn)在是我欠你們的了。”李瞬華扯過大衣，用力一抖，衣服里的灰燼隨風飄散。

白發(fā)少年把大衣披在身上，一瘸一拐地走上山間小道。

走了十幾米，一頭栽倒。

......

房間里，李瞬華費力地坐起來，拿過茶碗喝了一大口。

呸！苦丁茶！要死了！

不過，苦澀的茶水卻打通了他的味蕾，感官似乎又鮮活起來。空氣抹過舌尖，帶來一絲甘甜。

李瞬華搖搖晃晃下床，披上大衣。

推開房門，一道耀眼的陽光射入他的眼睛。

去見見救了自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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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蓋梅背著李娜莉，沿著河岸慢慢搜尋。李蓋梅頭發(fā)散亂，冬天里額頭上居然見了汗。

著火的大船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兩人走得雖慢，卻沒有跟丟。

“哥哥，瞬華哥哥還活著嗎？巴澤爾叔叔他們還活著嗎？”李娜莉縮在李蓋梅背上，為李蓋梅擦汗。一晚上情緒都在起伏波動，小丫頭很累。

“一定還活著，你瞬華哥哥那么厲害，一定沒事的！”李蓋梅安慰李娜莉，“等你睡醒了，我們就找到他們了。”

“嗯，一定要叫醒我哦。”李娜莉的話語開始含糊不清，不一會兒，李蓋梅的背后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瞬華，一定要活著啊！

河岸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