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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在門外的人如同炸了馬蜂窩一般, 更有靠前的幾個膽子大的涌了上來。
雨集夏至等人本來就隨侍在一邊,身后幾個姜家的人護衛在一旁, 誰也沒防備前面的人, 幾個人一下沖到了前面, 沈驚春下意識就準備抬腳踹人。
“干什么干什么……”
可惜腳才剛抬起來, 樓里就有厲喝聲傳來出來:“都活夠了是不是, 想去京兆府吃板子嗎?知道這是誰嗎?就敢放肆!”
竟然是狀元樓的大掌柜親自帶著人迎了出來。
周圍安靜了一瞬,大掌柜的神色過于冷厲, 攔在沈驚春前面的人下意識的就往旁邊讓了讓,有人問道:“什么大人物啊?”
那掌柜冷哼一聲道:“這可是新科狀元的夫人,當今圣上親封的慶陽縣君,還不讓開?”
人群一片嘩然,幾個攔路的人果然不敢再攔,紛紛讓開了路來,掌柜的換了張笑臉往前迎了兩步道:“縣君和姜小姐快里面請。”
沈驚春與姜瑩瑩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詫異。
能在京城安安穩穩的開酒樓的,背后必然是有靠山的,這位掌柜知道姜瑩瑩的身份不稀奇,畢竟姜瑩瑩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貴女。
可沈驚春就不同了,宣平侯府是武將世家,原主喜武不喜文,根本沒來過狀元樓,而她自己從進京到現在,也不過當初下注和今天算是正式踏入了狀元樓。
不論是當初第一面就查清了她的身份,還是今天放榜之后才知道她的身份,這都證明狀元樓不可小覷。
兩家跟著來的下人,除了姜家的車夫在外面,其他人都跟在后面進了狀元樓。
樓外聚著一堆下注失敗的人,樓里卻聚了一堆書生。
掌柜說話聲音不小,這群書生自然也是聽到了的,等人一進門,視線在戴著帷帽的姜瑩瑩身上略一停頓就都落在了沈驚春身上。
陳淮幾乎不會來狀元樓跟這些學子做交流,直到會試過后名聲才傳了出來,眾人只知道他本人長的好,卻從來不知道他居然還有長相如此出眾的媳婦。
沈驚春被這么多人注視著,也并未有任何的緊張,甚至還朝周圍看了看。
幾個人很快穿過大堂到了后院,那掌柜態度客氣的將人請進了一間廂房里。
“銀票已經準備好了,煩請二位稍等一下。”
那掌柜請兩人在一邊坐下,茶水就上了桌,沈驚春低頭一瞧,倒是巧的很,那白瓷茶盞里浮浮沉沉的可不就是她們家茶山產出的春茶么。
兩人坐下沒喝幾口茶,那邊銀票就準備好了,銀票都是一百兩的面額,拿過來厚厚的一沓,散發著一張迷人的芳香。
連姜瑩瑩這種從小在富貴窩里長大的人都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雙眼盯著那一沓銀票不放。
身邊跟著伺候的人,點錢這種小事自然也用不著當主子的親自動手,雨集乘霞兩人也在姜瑩瑩的授意下一起幫著點。
兩萬多兩銀票,姜瑩瑩沒見過這么多現金,當丫鬟的自然更不可能見過,三人幾乎滿懷虔誠的點完了錢,最后銀票裝進了一只狀元樓提供的小木匣里。
點完沈驚春的錢,接著就是姜瑩瑩的錢,她只下了十注,兩千兩銀子倒是好點的很。
等銀票點完,姜瑩瑩才有些好奇的道:“雖然狀元樓家大業大,但兩萬多兩銀子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我怎么瞧著掌柜的倒還高興的很?”
雖然開門做生意,迎來送往的很需要逢人三分笑,但這才賠出去這么多錢,這掌柜的卻還是滿臉笑容,不僅不見絲毫勉強之色,反倒是熱情非常。
沈驚春道:“那自然是因為相比起給出去的,掌柜的賺回去的更多啊。”
當初賭局剛出來時,陳淮籍籍無名,哪怕賠率高,也并沒有多少人在他身上下注,后來隨著陸昀回到京城,眾人知道了他是陸昀的關門弟子,狀元樓就已經將賠率調低了,再到會試之后,更是直接關閉了下注通道。
買陳淮六元及第的,她們是唯二兩個,買陳淮能進三甲的也不算多,大多都是如同姜瑩瑩一般,廣撒網期待能網住一個,這全部加起來恐怕還沒賠給沈驚春一個人的多。
可外面那些人卻是血本無歸了,跟賠出去的銀子相比,狀元樓那是賺的盆滿缽滿。
掌柜的笑的一臉蕩漾:“這還都是托了陳狀元的福,咱們樓里才不至于賠的傾家蕩產啊。”
眼看著兩個人將錢收好,掌柜的才搓了搓手,面帶懇求的朝沈驚春道:“那什么,有個小忙想請縣君幫幫忙。”
“您也知道狀元樓向來有收錄新科狀元墨寶的習慣,樓里以前幾次派人送拜帖,但都沒見到陳狀元,不知縣君可否……”
狀元樓并非是等殿試結果出來之后再去求墨寶,而是在會試之后,就張羅著開始收集有可能考中狀元的學子的墨寶,但是這位陳狀元那確實是很不好相與,狀元樓幾次找他,都沒能拿到他的墨寶。
掌柜的話一出口,見沈驚春挑了挑眉,忙道:“當然了,咱不白拿,以后但凡是縣君您或是狀元郎來小店吃飯,一律都是五折優惠,您看這樣行不行?”
京城四大酒樓若按照消費來劃等級,那東慶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澄樓和嘉樓并列第二,狀元郎排在最末。
但它這個最末也只是跟其他三座酒樓比較而已,跟其他小酒樓酒肆相比,依舊是天價消費,沈驚春或許不會來這邊吃飯,但五折優惠的確很令人心動。
她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就把陳淮給賣了:“行,晚些時候我叫人給你送來。”
辦好銀子的事,兩人都有點坐不下去了,也就起身告辭。
掌柜的依舊是親自送了她們出門。
一行人前腳才剛踏出狀元樓的大門,后腳就有一個不明物體帶著勁風直沖沈驚春面門而來。
砸東西過來的人顯然離這邊不遠,那東西速度很快,若是一般人很難反應過來,沈驚春也是險而又險的避了過去,那東西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子砸到了后面。
啪的一聲響,蛋殼破裂,里面的蛋清蛋黃順著門框流了下來。
這顯然是有預謀的。
那掌柜能執掌這么大一個酒樓,也并非酒囊飯袋之輩,只愣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手一揮怒道:“敢在我們狀元樓鬧事,你膽子不小啊,給我把他揪出來,我倒要看看哪個癟犢子這么能。”
他話音未落門口站著迎賓的兩個伙計已經沖了出去,后面跟著掌柜來送沈驚春姜瑩瑩的幾個伙計也躥了出去。
原本就鬧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就亂了起來。